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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此收手,我不杀你!”福禄念头激荡,“与King合作,你能得到什么?你不阻我,待我功成,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吗?”
祂试图说服多子临阵倒戈。
“好处?”
少女叹息,曾经堆挤在无数畸形肉块之间的、故作悲悯的神明面孔,第一次显露出真正的神性:“福禄,你笑世人为功名利禄汲汲营营,贪欲横生,可剖出你的真性,眼下的你与他们又有什么分别?”
“我怪过你很多事,却从不怪你追求力量,拥有欲望,因我知晓,你成如今模样,大半身不由己。”
“可你不应将其视为理所应当。”
“世间欠你我,你我怨恨,于是有了乱世,有了两百年的报复,有了无数无辜之人的鲜血。一切已是混沌,如我们一般背负着罪恶的伪神,本就不该存于世间,早就应当身死魂灭。”
“放手即是挣脱。”
多子凝望着福禄,脸庞淌下血色的泪珠:“哥,苦海已深,何必再多自陷?继续走下去,只是深渊……”
福禄冷然:“这里不过是一个副本,我们过往不过是一片虚幻!等我夺来权限与力量,想要塑造什么样的世界,便会有什么样的世界,想要拥有什么样的过去,便会拥有什么样的过去,哪来的苦海,哪来的深渊?你才是被过往困住,执迷不悟!”
多子身下莲台浮现:“我以为真,此间便是真。你若真以为幻,又何必将最后的一点自我藏于神国,半点不敢放出?”
“你我成就如今模样,出生的谎言,成长的阴谋,家人的鲜血,作呕的算计,无耻的忘恩,沉沦的欲望,挣扎的苦痛,尽皆存在,若缺其一,便非今日你我,而是他人。”
“你可以重塑世界,可以改变过去,却无法否定自己的心。”
“我是执迷不悟,你又何尝不是自欺欺人?”
多子一念,万般因果刹那嗡鸣颤动。
已至头顶的阴阳巨掌无声破碎。
“张云意!”
“你与轮回的小打小闹我不计较,可今日,你当真要背叛我,要杀我?”
福禄喊出了多子的真名。
云意爱随双桨动,山光只在短蓬边。
云意,便是自由舒畅,无忧无虑,好似天边流云的意思。
张家称不敢渎神,没有给多子取名。多子的真名是福禄所赠,他也曾盼望她一生自由无忧。
少女重重闭上双眼,却不答话。
“你背叛了我,云意!”
福禄的手掌终于碎裂。
被刺透的游戏规则瞬间闭合,维度涟漪消失,长阶崩溃,道袍迎风坠落。
“杀我的不是他们……是你,张云意!”
福禄的声音是恨是痛:“是你杀了我……背叛了我!”
“一切本就是错,”多子的身影也开始破碎,从脚至头,化作飞扬齑粉,“归根结底,我做不成张云意,你也不再是周意,我们已经害了太多人,不能再继续错下去。”
“这里的世界已因你我满目疮痍,外面的世界不欠你我,何必再伤无辜之人?”
“死在今日,是你我最好的结局。”
道袍鼓荡,因果交错。
多子与福禄对峙,同时走向毁灭。
两神之下,黎渐川委顿在地,腹腔完全破开,参天肉芽源源不断地吸食着他的血肉与生命力。他已是濒死,双眼空洞,四肢僵硬,只有躯体偶尔抽搐,是他仅剩的一线神智在以时间之力与死亡抗衡。
宁准浑浑噩噩,靠在他身旁,仿佛已被疯狂压倒,闭目痉挛。
他们中间,一副平光眼镜不知何时从黎渐川的魔盒内掉了出来,落在一侧。
平光眼镜蓦地轻轻一动,密不透风的时间防护骤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虚幻的手掌悄无声息地穿透进来,不带丝毫波动,目标明确地刺向黎渐川的大脑。
可不等这只手掌真正刺下,瞳术强大的精神波动便倏忽扩散。
“早猜到你还有布置,不会当真只作壁上观。”
宁准徐徐睁眼,神色平静,眸光幽深戏谑,不见半点疯狂:“被我们抓个正着,有趣吧,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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