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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杜昀摆摆手。
“咦,杜夫子,你也去吗?”衙役才看见他,面露惊喜道。
杜昀解释道:“这位是我的邻居,也是教我侄子认字的启蒙先生,我陪着她去一趟。”
“竟是如此,杜先生你要不嫌弃,与我同坐车辕吧?”衙役笑着,“我也姓杜,杜又岭。”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杜昀拱手道谢,轻轻一跃,坐上了车辕。
出乎唐绪的预料,杜昀竟十分健谈。那杜又岭说什么他都能接话,什么都能说的头头是道。杜又岭对他的崇拜,几乎要从语气里溢出来了。
唐绪暗自好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
“朱家父子会不会死?”车上一位头发乱蓬蓬的女子问的,话语里带着怯弱的不敢置信。
唐绪回头看她,她缩着肩膀,低眉顺眼的。
“一定要死!”这一位算是里面最与众不同的,她头发整齐,衣服打了补丁浆洗的发白。说话的时候,她眼里满是恨意。
“死了又怎么样,我的孩子能回来吗?”最后一位道,她面无表情,神色麻木。说着话却谁也没看,只盯着面前的车板,“我的孩子回不来了,孩子爹被打断了腿,就算朱投死了又怎么样呢?”
这话一出,第一个说话的女子顿时掩面哭了起来。
第二个女子看向麻木的那个,狠声道:“正是因为孩子回不来了才要他死!他们应该千刀万剐!我要去县城看看他们的头怎么样被砍下来!我听说仇人的头是可以带走的,我要砸碎了扔到山里喂狗!让他尸首不全!永世不能超生!”
唐绪愣了一下,却又觉得似乎能理解。孩子是母亲血肉养成,又悉心照料看他日渐成长。失去了孩子又何止剜心之痛,除了亲身经历的母亲,恐怕无人能够感同身受。
她与七月相处才几月,只是想想那日七月不见的心情,整颗心都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窒息般的心慌。更何况是这些孩子再也回来的生身父母呢?
车上再次陷入了沉寂,只有女子偶尔控制不住发出的啜泣声。
县城离小镇不算太远,只是要照料走路的人,也走了将近一个多时辰。
到达城门时,唐绪有些失望。县城虽然有正经的城墙城门,但与她以前见过电视剧里看过的巍峨高耸大相径庭。
县衙外面看着像是一套普通的宅院,门口的两座大石狮子倒是威严,两个挂着刀的衙役目不斜视的站岗,传说中的鸣冤鼓,就在大门的屋檐下。杜又岭拿出一块令牌,几人鱼贯而入。
走过仪门,是一片空地。里面有一座石头小牌坊,正堂只有三面墙和屋顶,没有门。一眼能看到正中间上面挂着的明镜高悬,下面应该是县令升堂时的桌椅。
靠外面一点有两排兵器架,摆放着赤红色的棍子,古代是叫刑杖吧?
正堂另两侧各有东西班房,应是衙役们休息的地方。
杜又岭带着他们绕到了另一边,似乎是办公的地方。几人排着队,等着被传召进去问话。
杜昀无公事,不能进来,站在县衙外边等。
唐绪是第一个,刀笔吏问起她第一次见朱投在哪儿,有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问题非常详尽。问话的人说话温和,说话之间像是聊天。让人情不自禁的卸下了紧张的情绪,唐绪一一回答。刀笔吏执笔记录,他写字的速度很快,看得唐绪大为吃惊。原来毛笔字也可以写得这样快吗?她写硬笔字怕是都赶不上,更别说还如此工整。
对方并没有为难她,问题虽然琐碎,但没有误导性,唐绪很快完事,被允许回家。因为受害者众多,杜又岭把他们送过来之后再次返回了依河镇接下一批,所以他们要自己回去了。
出来时,杜昀迎上前看向她,关切问道:“可顺利?”
这目光让唐绪脸颊发热,她低下头道:“嗯,我们怎么回去?”
这双眼睛有点犯规!再配上这声音!唐绪感觉自己竟然可耻的心动了!好像也不可耻,长得好看声音好听,还有文化会关心人。可惜的是,不是我男朋友。
“租个马车,你要不要逛逛?”杜昀见她低着头,忍不住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唐绪飞快转身,“逛逛吧,给孩子们带点特产。”
“特产?”杜昀疑惑,但见她已经走了,连忙跟上。县城离依河镇才多远,什么特产值得带回去?
渣男
“冰糖葫芦~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
“麦芽糖~甜滋滋的麦芽糖~”
“肉包子菜包子,好吃不贵,真材实料~”
“烧饼~又酥又脆的烧饼哎~”
县城的热闹程度,清河镇完全比不上。这里随处可见的流动小贩挑着担子,边走边吆喝,卖什么的都有。单从街上人的服饰,明显能看出县城比镇上过得更富足。
唐绪眼睛都不够用了,买些什么呢?她看见一个摆着各种奇奇怪怪木制品的摊子。她急步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团拼好的木块,扯不动,这个是不是叫鲁班锁?见过没玩过来一个。九连环玩过,但是忘了,买回去坑坑七月。弹弓,有点不太好,小孩子容易伤着人,但哪个小孩子没有一把弹弓呢。这个木刀也不错,唐绪挥了挥,心里给自己配音,嘿!哈!
“姑娘要些什么?这都是我自己做的,保证结实玩不坏。”摊主笑着招呼。
杜昀静静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兴奋的跟个孩子一般,对玩具那爱不释手的模样,让人怀疑到底是买回去给谁玩的。
唐绪被打断思绪,看着都挺好玩的,木头摸着比较厚实,表面光滑没有毛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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