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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真相大白,霍令仪气不打一处来。
选妃事后,母亲总避着她愁眉紧锁,长吁短叹,被她追问时也只是温柔的笑笑,摸着她的脸,目光里饱含疼惜:“我的蛮蛮长得好,性格也好,不愁找不到如意郎君,那都是他们没眼光,没眼光的人不要也罢!”
当时还觉得奇怪,只以为是自己任性推拒那些人,害母亲在媒婆面前失了脸面。
如今想来,母亲之所以忧愁,大概是因为早就知道这份名单对她的影响,看着她在背地里遭人耻笑,但又无计可施。
这几个姑娘似乎并未发觉她们议论的主人公就在自己身后,说说笑笑往别处走去,声音渐行渐远。
霍令仪没跟上去,绷着一张玉雪洁白的小脸,樱唇紧抿,秀眉深蹙,任谁都看得出心情不太好。
喜鹊跟自家小姐同仇敌忾,气咻咻的说道:“怎么会有这般可恶之人,仗着自己是皇亲贵胄,就可以肆意羞辱人吗?”
霍令仪也气得咬牙切齿,将手中的锦囊捏在手心中来回磋磨:“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这种顽劣的家伙,要不是生在皇家,看我不将他狠狠打一顿。”
“小姐,这话可说不得。”喜鹊吓了一跳,捂着心口左右查看是否有人听见,这种话可是以下犯上啊!
香雪铺的张掌柜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在她们二人身后幽幽喊道:“霍小姐。”
喜鹊吓得一个激灵,一蹦三尺高,又把张掌柜给吓着了,他讪笑着看着眼前古古怪怪的二人,问道:“二位这是怎么了。”
果然不能再背地里说人坏话,喜鹊苦着一张脸摇头。
霍令仪则坦然平静多了,见他空手而来,不禁皱眉:“我要的东西呢。”
张掌柜目光恳切地看向霍令仪:“东西已经制作妥当,可否请二位到里间说话,小人有些事想请教一下霍小姐。”
二人也算熟识,霍令仪并未推脱就随着掌柜进了里间。
香雪铺分为前庭,中庭,后院以及阁楼货仓几个区域,里间是中庭一个待客的小雅间。
临近窗户开了一扇小轩窗,可以看到后院正在配香的工人劳作,叮叮当当凿石研磨,咕嘟咕嘟煮汤滤取,分工合作,有条不紊。
张掌柜把托盘放到霍令仪面前,有三个鱼白色细嘴瓷瓶,都是香雪铺专用的香粉瓶。
大概装得匆忙,并未张贴字条,只在瓶塞上用颜色做以区分。
“霍小姐,东西已经磨好,这几块矿石还真是罕见,不仅料子足,颜色还很纯,这样的矿石可是十分难找,不知道霍小姐打哪儿找来的?可否告知在下?”
霍令仪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怎么还是遭人惦记上了?
张掌柜察言观色,主动拿起一个瓷瓶推到霍令仪面前,介绍道:“当然不会白白问霍小姐,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这是什么?”霍令仪打开瓷瓶,一股淡淡的芳香从瓶中溢出,似玉兰又似腊梅,中间夹杂着淡淡的柏木味,气味清雅芬芳,令人流连忘返。
“这是我们今年将要往宫里进贡的香粉,名唤藏春香,小人想着赠予霍小姐,权当感谢您对我们香雪铺这些年的光顾,若能换来霍小姐一句矿石出处的消息,那也是值得。”
原来是有求于她。
霍令仪不解问道:“你一个胭脂铺要矿石有什么用?”
张掌柜解释:“香雪铺最近在研究花钿的样式,款式虽多但着实很难出新意,所以想在颜色上下些功夫,霍小姐送来的这两块矿石,一块青金石,一块孔雀石,研磨成粉状,颜色当真鲜艳动人,那是植物萃取不出的颜色。”
民间虽允许采矿,但私矿课税极重,矿场大部分还是被朝廷管控,香雪铺要进矿石,大多都是去工部所属的虞部登记购入。
像这种孔雀石,青金石都是极罕见的矿石原料,非一般矿洞可探,因此价格非常高。
而且做成颜料之后,多数都会流进宫廷里给画师作画,民间几乎难寻。
民间也有许多游山玩水时捡矿的人,大多要看运气,十之八九是捡不到这样好的矿石。
如果霍令仪真是自己捡的,说不定能让他捡个漏。
张掌柜摩拳擦掌,似乎都能幻想出采石的路有多难走,但只要想到用这些矿石粉末研制出独树一帜的花钿,让香雪铺再次名扬天下,心头就是一阵火热。
不料霍令仪一张嘴,便浇熄了他的美梦。
“哦,可惜了,这两块矿石是我朋友赠予我的,我也不知道她打哪儿弄来,怕是让张掌柜破费了。”
她拔开塞子检查另外两瓶颜料,粉末颜色干净,明度与亮度都不是一般的艳,和她在杂货铺里找的那些普通颜料有天壤之别,张掌柜应该没有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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