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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钗陡然一惊,煞住脚回头望去,恰恰与封英莲四目相对,一时间只觉神魂动摇,肝胆冰雪。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偏遇打头风。恰此时,又有一道声音传来,赫然是之前娇杏信誓旦旦说过“她现在肯定一心忙着看戏绝对不会出来找你们”的,步军统领夫人:
“薛小姐,你在和谁说话?”
薛宝钗一惊,下意识便道:“在和夫人府上一个小丫头说闲话顽呢。这丫头生得好,眉心一点红痣,灵秀又乖巧,说话也体面,怕是只有夫人府上才能养出这样的好人物来……”
“等等。”步军统领夫人一怔,厉声道,“薛姑娘,你莫要诓我!我虽然被陛下以‘不中用’为由遣回来了,但我只是俗了点,可不是真的傻。”
“我虽不能记得所有下人的面孔,但能出入我的书房这种重地的,都是大家身边的贴心人,至少这些人的模样我还是认得的,哪里来一个‘眉心一点红痣’的小丫头?你是白日见鬼了么?”
“而且你不是说,要逛我家的花园子么?怎地一去便久久不归,我生怕你在我家出事,才出来找你,结果倒好,请问你是怎么从本应该在正北大后方的花园,一路逛到东南的前院书房来的,还愣是没让一个人看见?”
薛宝钗又一惊,只觉在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下,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糨糊,四肢百骸竟没有一块听自己使唤。
饶是如此,她却还是第一时间就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
不能强行抗辩说“我迷路了”,因为人人都知道她是个心细如发、沉稳可靠的人,是不会做出这种失礼又鲁莽的事情来的。
也不能真的跟她讨论“那个小丫头到底是谁”,因为一旦她也是来窃虎符的,此举便与出卖自己人的叛徒无异。
于是到头来,薛宝钗只能抓住步军统领夫人话头里,再微末不过的一点语病,问道:
“夫人,既然你已经停职在家近五年了,想必是用不到会见外客、商议国事的书房的。”
“既如此,你又为什么要说‘我的书房’?这习惯怕是没那么好改吧?”
这一句话说出来,简直就是在步军统领夫人的心上狠狠戳了一刀,直刺得她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恨恨道:
“老早就觉得你们王家人不顺眼,果然没看错!老的迂腐不知变通,小的又心气太高,中间那一节倒是跟我脾气相投,结果她一看见自家人,就跟哈巴儿见了骨头似的贴过去了……你们王家人没一个好的,噫!”
薛宝钗越听这话越觉得耳熟,可不管她再怎么想,都无法从记忆里翻出和这位夫人的交集来,只得惭愧道:
“夫人教训得是……”
“得了吧,薛姑娘。”步军统领夫人嗤笑道,“你才不觉得我‘教训得是’,你只觉得被抓了个正着,不好狡辩,只能收敛锋芒、韬光养晦而已。”
“难道我冤枉你了吗?要不你说说,我究竟叫什么?”
薛宝钗被问得瞠目结舌,再不能言语,却又听得这位看似不好相处,对她也不甚友善的夫人突然不再穷追猛打了,只道:
“罢,罢,我竟也不想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了。走吧,我们回席上去。”
直到回到席上,继续听戏闲聊,步军统领夫人竟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把都做好了“被再狠批一顿”准备的薛宝钗给弄得心里七上八下,坐立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而此时,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封英莲,也正在满头雾水地对娇杏汇报:
“……对,事情已经成了,但不知为什么,步军统领夫人明明发现了我,却没追究,就这么放我走了。”
“姐姐,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她难道不知道,家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还是出现在书房这种存放机要文件重地的地方,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吗?”
“但她却没有告发我,更不曾叫嚷起来,只不痛不痒地批了薛姑娘几句,就走了,她到底图什么呢?”
娇杏也觉得不可思议,思忖片刻,忽地便释然了:
“步军统领夫人在嫁人前,姓什么来着?”
封英莲想了想,不确定道:“……好像姓邢。”
——以上。
——这便是“宝钗”、“香菱”和“邢夫人”,全部的、真正的故事。
第254章宫变:“是天下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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