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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若削肉还父剔骨还母便能断了她和秦百千柯菡的亲缘关系,秦亦欢早就去做了,可是不能,这世上总有些赌上一生都解决不了的问题。
秦亦欢惊讶于自己和陈词讲述这些事时的平静。
她从前深恨自己的出身,佛曰世间七苦,她与秦家便是怨憎会。可时隔这么多年再提起,她和秦家好像已经成了两个世界的人,对那些龌龊,不再有迫切逃离的渴望,反而开始感慨他们曾经的青春和美好。
秦亦欢从桌上端起碗,“饺子凉了,我去给你热热。”
陈词却按住了她端着碗的手腕,“不用。”
秦亦欢的动作停住了。
陈词在灯下望着她,眼睛清得像水,眼尾妩媚若水映桃花。
她望着秦亦欢,慢慢地说:“你妈妈,当年就像你这么漂亮吗?”
“她以前吧,比我还漂亮。”秦亦欢也陷入了回忆,露出许些迷惘的神色来,“要不然,喜欢我爸的女人那么多,怎么就她成了呢?”
她笑了笑,那笑一反她浓墨重彩的美艳,格外地淡,淡得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荡起的涟漪。
秦亦欢就这样笑着对陈词说道:“所以说啊,爱情就是这么卑微的东西,没心没肺能活得很好,一旦喜欢上一个人,那真是低到尘埃里去,生死要害都被别人捏在手里,连自我都没了。”
作者有话说:
秦总:我妈妈当年就长我这样
陈导:那我特别能理解秦百千,因为我也愿意娶你
不知道谁家在练钢琴,琴声透过窗户渗了进来,很单调的一片音符,半晌,又一片音符,伶仃地飘荡在夜色里。
秦亦欢很久没和别人提起这些事了,说了这许多话之后,也不知道心里是轻松还是沉重,只低头喝了口冷饺子汤。
书房里一时又陷入了静默。
陈词握着她的那只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好一会儿之后,秦亦欢收拾好情绪,把散下来的头发撩到背后,正准备起身,陈词电脑提示音却在这时候一响,显示着此刻有重要来电。
陈词也没避着她,直接接通。
对面那人试了一下音,随后,电脑音响里传来邓老助理的声音,“陈导演。”
陈词:“这么晚了,李姐还没休息?”
“没呢。”李助理说:“刚飞回来,邓老才睡下,他在路上跟我聊起《天枢》,有了点新的想法,我怕明天起来忘了,就趁现在先跟你说说。”
《天枢》,就是陈词手里这部新片暂定的片名。
秦亦欢也不好在这时候离开弄出声音,何况她之前在陈词家蹭书的时候,陈词也不曾介意过这些电话被她听到,便索性留了下来,安静地坐在陈词身旁。
李姐于是开始跟陈词转述邓老“新的想法”。
陈词在聊天栏边上开了个文档,一条一条记着,偶尔提一两个问题。
这么十分钟之后,李姐终于说:“嗯,好像就是这些,那就先这样吧陈导演,如果再有别的我想起来了再跟你说……呀,周总找我,还是你那边投资的事。”
陈词说:“正好都在,让她直接说吧。”
很快电话会议里接进了第三个人。
周总连麦都没有调,开门见山说道:“陈导,这个意思我也跟您提过几次,您自己想投资我们当然没意见,但何欢的话,您跟秦亦欢也认识,应该知道我们之前闹得挺不愉快,如果何欢也来的话,我们之间大概很难合作,会很影响效率,我想您也不希望看到这个局面。”
虽然声音经过话筒后有些走调,秦亦欢还是立刻辨认了出来:这位周总,就是百千的高层之一,之前《牡丹》的制片人。
李姐没有说话。
陈词说:“周总,您说的这个情况我很能理解,但在这事儿上,恕我也无能为力,整个项目都是邓老一手把控的,您应该先去找李姐反映才是。”
周总便带着一点儿尖锐地反驳她道:“拉何欢入局,难道不就是因为您一直坚持?”
这件事秦亦欢倒是知道,陈词一直想把她拉进《天枢》项目里来,前段时间在p市就和她提过几次,不过陈词说话一向点到即止,秦亦欢自己心思也不在工作上,于是便拖到了现在。
只是没想到陈词已经做了这么多。
陈词:“我们牵头的人是邓老,我也就是运气好碰上了。所以,这片子本来就没有我多少说话的余地,我才想拉何欢进来,免得之后做事碍手碍脚,周总,您应该很能明白。”
秦亦欢下意识地端起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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