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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一:长安·兵部衙门·五月中旬
画面兵部衙门坐落在长安城东,朱门高墙,门前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院子里种着几棵槐树,五月的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一串垂下来,像白色的葡萄。
兵部侍郎钱明远坐在签押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公文,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今年五十岁,圆脸,细眼,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看起来像个和气的商人。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笑里藏刀,心狠手辣。
他在兵部待了二十年,从一个小小的主事爬到了侍郎的位置。这二十年里,他经手的银子数以百万计,其中有多少进了自己的腰包,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但有一笔账,他记得很清楚——赵氏给的那八十万两军饷,他抽了三成。
二十四万两。
这笔钱他用来打点了上下关系,剩下的存在了恒通号的钱庄里,等着风头过了再取出来。
现在风头不但没过,反而越来越紧了。
门被推开,一个幕僚急匆匆地走进来,压低声音:
“大人,出事了。”
钱明远抬起头:
“什么事?”
“谢昭宁那个丫头,在雁门关把李虎给撤了。现在雁门关的八千守军,全在她手里。”
钱明远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八千守军而已。她一个黄毛丫头,能翻出什么浪来?”
“可是大人,她手里有陛下的金牌——”
“金牌又怎样?”钱明远冷笑,“她能在边关待一辈子?等北狄的仗打完了,她还是要回长安。回了长安,就是咱们的地盘。”
幕僚犹豫了一下:
“大人,还有一件事。陛下最近在查赵氏的案子,据说……据说有一份名单。”
钱明远的手指猛地收紧,公文被他捏出了褶皱。
“什么名单?”
“赵氏这些年打点过的官员名单。据说谢昭宁已经把名单交给陛下了。”
签押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槐花落地的声音。
钱明远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开口:
“名单上有多少人?”
“不清楚。但据宫里的人说……至少有十几个。”
“有我的名字吗?”
幕僚不敢看他:
“不……不清楚。”
钱明远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槐树。
槐花在风中摇曳,像一串串白色的铃铛。
他突然笑了:
“就算有我的名字又怎样?我是兵部侍郎,正四品的官。没有确凿的证据,陛下能动我?”
“可是大人,赵氏那边——”
“赵氏已经倒了。但赵氏倒了,不代表所有的事都能查清楚。”钱明远转过身,目光阴冷,“二十年了,我在兵部经营了二十年。根深叶茂,不是一个小丫头能扳倒的。”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钱明远想了想:
“谢昭宁那个丫头,不是一个人在边关吧?”
“是。她带了二十个御林军的人,领头的叫周砚白。”
“周砚白……”钱明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周家的人?”
“是。周家的嫡长子。”
钱明远的眼睛眯了起来:
“周家……那可是永宁侯府的旧部啊。”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幕僚:
“把这个送到北狄。”
幕僚脸色一变:
“大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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