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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对着唐梨,散落的墨发遮掩了神情,唯有手指不安地搭在肩膀上,轻轻揉着那里的衣物。
布料被揉出好几道褶皱来,楚迟思将头埋得愈深,将自己缩得愈小,“你还想要什么文件,直说吧。”
寂静无边无垠地蔓延着。
不止过了多久,门旁边传来一个轻轻的,温柔的声音:“迟思,我能进来吗?”
楚迟思微不可见地点头。
耳畔传来些许脚步声,而后停在自己身旁不远处,恪守着分寸,保持着距离,没有任何逾距之处。
楚迟思侧过头不理她,唐梨就偷偷摸摸探过来一点,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望过来:“迟思?”
“迟思,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她咬字又柔又软,撒娇似的,长睫又卷又翘,眼睛也是水汪汪的:“迟思,对不起,我错了,我是个混蛋。”
楚迟思:“……”
“不需要道歉,”楚迟思面颊有点烫,眉梢拧成一团,“我没有生你的气。”
唐梨又凑近了一点点,只有一点,每个动作都是很有分寸的:“可你都不理我,分明就是生气了。”
楚迟思叹口气:“我都说了,我没有生气。”
她垂着头,侧面藏在黯淡的阴影里,声音轻不可闻:“我其实…很庆幸。”
很庆幸,我还可以再见到你。
庆幸你还好好活着,庆幸你不需要再东躲西藏,庆幸你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
所以,或许这便是一切的结局。
她们就像是两条短暂相交的直线,越过交叉点之后,便会分道扬镳,向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楚迟思还在出神,身旁传来“哐当”一声,抬眼才发现唐梨这人居然已经拉开椅子,轻车熟路地坐下了。
见楚迟思望过来,她还灿烂地笑一笑,说:“迟思,我站得腿好疼,我可以在你这里多坐一会吗?”
楚迟思:“……”
唐梨趴在桌面上,指节拨弄着碎发:“我是很娇弱的,要不是当年你把我背回来,我早死雪山上面了。”
楚迟思沉默片刻,终于吐出一句话来:“比起之前,你话多了很多。”
“那是,”唐梨立马接过话茬,“因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懂得找话题的Alpha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楚迟思:“…………”
那人霸道地占了半张小桌子,就这么笑盈盈地看着楚迟思,浅色瞳仁映着碎芒,满满当当装着她的身影。
楚迟思叹口气,也跟着在桌子对面坐下,她将文件稍微挪开一点,板着脸说:“把你的手给我。”
唐梨怔了怔:“手?”
楚迟思点头:“嗯,给我。”
唐梨犹豫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楚迟思将她牵起来,愈合伤疤在指腹下轻轻地摩,触感稍有些粗糙。
一条条,一道道,怵目惊心,哪怕是在Alpha本身强大的愈合能力下,仍旧就留下或暂时、或永远的印记。
楚迟思触碰着她,力气很轻,微凉指尖滑过伤疤,不疼,却有些痒痒的。
那绵绵的温度贴上来,唐梨下意识地拢拢手,触碰到那柔软的肌肤,不小心将她握在手里。
楚迟思像是被她烫着了,迅速抽回手来,想说的话也卡在喉咙里,好半天才挤出来:“怎么都是伤?”
唐梨低着头,长睫微垂。
她每一尺每一寸,每个动作都是规规矩矩的,似一座雕刻至精的白玉。
面对楚迟思的问题,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揭过去,“都是小伤而已,早就恢复了。”
“比起那个,我可是特意跑到后街去,排队给你抢到的小甜点。”
唐梨冲她笑着,顺手将咖啡布丁的包装盒拆开:“要不要尝尝看?”
那软软的,甜甜的香气蔓开来,一丝一缕扯得心尖绵痒。不过比起布丁来说,她的笑容也很甜。
楚迟思莫名想起之前那个又冰冷、又疏离的63号,别说和自己聊天了,总是那一副扑克脸,仿佛永远都不会笑。
唐梨为什么忽然喜欢笑了?
楚迟思认真地推导了半天,都没有推出一个比较接近现实的原因来,最后只能遗憾放弃。
而她不知道的是,其实真正的答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比她想的要简单多了:
因为——
你笑起来时更好看。
只是因为这句话而已。不管是“爱笑”,还是“话多”,都仅仅因为楚迟思喜欢,就是这么简单。
实验室满满当当地装着书柜、文件、还有各种各样的仪器,而今天,又多装了一只刚跑回家的金毛小狗。
楚迟思小口勺着布丁,唐梨就坐在她对面,笑容温软,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她说自己不喜欢甜食,将整个布丁都推到了楚迟思面前,还说什么她正在学着做蛋糕,问楚迟思愿不愿意帮忙试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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