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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盟约圣人东巡终章。
谢衍从他轻缓的叙述中,无端品到了他的心境。
魔君自登位以来,灭乡野淫祀,取缔邪道术法,让北渊洲血腥残酷的传承在时间里慢慢绝迹。
或许殷无极先前在巫妖两族的恩怨中,还有些许摇摆不定。
自他对南疆大祭司动手,已经一条路走绝,必须要与圣人保持一致了。
“既然杀了,本座就没什麽好解释的。”殷无极双手平放在膝上,神情逐渐淡泊。
若问巫与妖二族,谁更适合统领南疆。殷无极宁可选择龙凤二族领导之下的妖族,而非更接近人族的巫。
这样的选择,不是基于情绪,而是基于道义。
在政治上,殷无极看似道统是“魔”,却显的过于正人君子了。
这在政治上不成熟,谢衍却极为欣赏,并且深感自豪。
“今後,北渊会襄助妖族,与南疆巫族敌对。届时,如涉及巫妖制衡一事,若有什麽决定,烦请圣人,务必通报盟友。”
谢衍白衣垂落,如端坐烟云之间,微微颔首,“明智之举。”
但在涉及南疆的话题上,圣人更为谨慎周全,侧眸询问:“陛下悍然出手,确信已经让对方神魂寂灭?”
“本座确实亲手杀了南疆大祭司。”
殷无极蹙眉,有些不快,“圣人此话何意?这种明摆着的事情,本座总不至于看错。”
“不是怀疑陛下说谎。”
谢衍先解释一句,继而沉吟,“据我判断,南疆大祭司的真正修为应当在渡劫期上下,虽然境界也低于你,你又是抢了先手,也不至于如此轻松解决,恐怕有别的後手。”
殷无极定了神,缓缓道:“圣人是怀疑,那并非是南疆大祭司本体,而是一缕分神?”
他此时回忆交战场景,抽丝剥茧,发现些许端倪:“这麽说来,他虽然是仓促间反抗,但是显露的水平甚至不足大乘,此等修为,不足以凌驾南疆全域。”
“本座当时以为是因为反复‘换皮’,不在全盛时期,才教本座打在七寸,也并未深究。检查完六欲浮屠塔後,本座时间紧迫,不能在南疆停留,旋即动身返回北渊。如此回想,怕是留下疏漏之处,圣人认为……”
谢衍撩起素色衣摆,为他斟茶,“南疆邪术甚多,陛下消灭的说不定是他的某个分神。比起本尊,分神境界认不出陛下本尊,妄自尊大,才在突如其来的接战中被击杀,未能返回本体。但换句话说,他以半数修为换得性命茍全,让陛下未再怀疑,也是划算的买卖。”
“狡兔三窟的老东西。”殷无极叹气,“是本座欠缺考虑了,若真如圣人猜测这般,恐怕夜长梦多。”
他不觉惧怕,反而弯起唇:“不过,北渊并不怕事,南疆妖人想要找本座麻烦,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能不能越过中洲天然屏障,遥击与他并不接壤的北渊洲。”
“别崖要为师背的锅,原来是等在这里。”
谢衍失笑,苍白指骨覆在他的手背上,拢进掌心揉搓,热度渐渐升腾。
虽然各自端坐矜持,不知何时,他们的膝挨在了一起,些微的触碰。
殷无极被师尊牵着手,心神飘荡着,又不知觉地靠近些许。
他促狭道:“南疆是中洲仙门的邻居,无论如何,他们都得先打败圣人,才能威胁的到北渊洲。打败圣人,这怎麽可能,本座难道不是高枕无忧?”
在座的一圣一尊,皆是五洲十三岛的翻云覆雨手。当他们牵起手时,一切危难困局,皆灰飞烟灭。
殷无极与谢衍对坐棋盘前,落子无悔,谈笑间决定前路。
殷无极指尖黑子翻飞,紧接着,黑色的蝴蝶落在棋盘上,砥定如磐石。
他敛容,缓缓啓唇:“上古时代已远,祛除邪道,剿灭淫祀,断绝传承。蛮荒愚昧的时期,早就该结束,也永远不该回来。”
谢衍落下白子,随即接上一句:“吾辈修行之人,应当秉持‘正大光明’之道,以苍生为念,不得践踏凡人,欺凌弱者。”
圣人谢衍在仙门施行外儒内法,以律法约束超凡脱俗的修真者,以道义匡正他们的行为,才有凡人与修真者的和谐共生。
谢衍让明镜高悬仙门之上,恰似凌驾于凡人的修仙者头顶之上,还有昭昭白日。
随着圣人东行的轨迹,圣人的理念,也会成为当世的显学,天下的思想。
殷无极注视着他,谢衍漆黑如深潭的眼底没有任何动摇,映出的亦是白日青天。
圣人就是这般,笃信自己的道,并且付诸于实践,永不停止求索脚步的男人。
“圣人啊,您的道,本座并不完全认同。”
殷无极话锋一转,“但是,本座会选择最符合北渊实际的方法,去试一试。”
魔君的道发源自圣人之道,结合北渊魔洲的实际,又有着延展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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