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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明明早上通话时,他还表现得那么缱绻柔情,请求他去照顾猫。人家现在真的去了,小猫被照顾得那么好,他却在这里纠结。
&esp;&esp;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esp;&esp;“情绪不稳定”好像是成年人恋爱中的大忌,大家都忙于工作,生活中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不舍得投入更多精力在感情中,精于算计。
&esp;&esp;“谈恋爱麻烦得要死的呀。”猫姐曾经这么跟厉梨抱怨。
&esp;&esp;于是有的人像猫姐一样选择快餐恋爱,能够发生最亲密的身体关系,第二天早上分开时却可能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esp;&esp;有的人干脆希冀恋人懂事体贴,要会洗手作羹汤,还要不作不闹当个玩偶——互相体谅吧,大家上班都辛苦了。
&esp;&esp;可是此刻,林却再次体察到他的情绪,耐心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esp;&esp;厉梨躺在酒店床上,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先关了摄像头,改成语音通话。
&esp;&esp;他也向对面请求:“你能不能也改成语音?”
&esp;&esp;“好。”屏幕上的脸立刻消失,对方的响应及时得不能再及时。
&esp;&esp;心中千万感情不可名状,厉梨用手捂住眼睛,不好意思解释自己矫情又复杂的心理过程,干脆找借口甩锅:“抱歉啊,我……我刚刚才知道,大老板注意到我是因为那个傻逼同事,所以心情不太好。”
&esp;&esp;“……”林诡异地沉默,似乎每次提到温慕林,林都有些不自然,“他怎么了?”
&esp;&esp;厉梨说:“就是大老板找人打听我,他说了我的好话。我特么真是谢谢他了,该夸的时候不夸,不该夸的时候夸。”
&esp;&esp;又是一阵沉默,林问:“但是,你是想要这个机会的吗?”
&esp;&esp;厉梨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怎么说呢,事情有了些变化……”
&esp;&esp;他将早上发生的事告诉林,最后说:“暂代我老板的职务,这样于我而言更好接受,抓住机会这个说法不是很贴切,我不认为这是个机会,毕竟只是暂代,但大老板既然找到我,我就想要做好。但……我老板似乎不接受,所以我不太好受。”
&esp;&esp;“哦,”林又莫名绕回去,“所以其实不是因为那个讨厌的同事难受。”
&esp;&esp;厉梨没懂他又把话锋转回去做什么,此刻也无心开玩笑,便回答:“可以这么说吧。”
&esp;&esp;林问,声音温柔:“你老板不接受是她的事,你为什么要为此难受?”
&esp;&esp;厉梨望向天花板,灯光刺目眩晕。
&esp;&esp;人心就是很脆弱敏感善变的,人生而自私,看到养大的狗变成可以和自己争夺食物的豺狼,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谁能大方,谁能善良。
&esp;&esp;道理都懂,厉梨还是无法接受。
&esp;&esp;他闭上眼,轻声说:“……因为我希望她接受,我希望我们的关系还跟最开始一样。”
&esp;&esp;林沉默了一会儿,告诉他:“或许有些残忍,但人生若只如初见只是一种美好的幻想,也是你给对方强加的一种不必要的枷锁。没有人能和你只如初见,只要是人都会变,是任何关系里都必须处理的事情,处理的方式可以是接受,也可以是拒绝。”
&esp;&esp;是好残忍。厉梨蜷缩得更紧一些。
&esp;&esp;林继续道:“她只是你的老板,你以后会经历很多不同的老板,其实不必在意。”
&esp;&esp;厉梨沉默片刻,“今天我们大老板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可是我觉得她就是不一样。”厉梨执拗,也不解,“两年前那件事让我在上海的法律圈难以立足,我投了很多很多简历都没有过面试,只有她愿意给我机会。我……我没有办法不在意她的变化。即使我很难接受。我不知道怎么接受。”
&esp;&esp;“就这样接受。”
&esp;&esp;厉梨轻声重复:“……就这样接受?”
&esp;&esp;“课题分离,你感激她是你的事,她不接受你的感激是她的事。”
&esp;&esp;厉梨轻轻叹气。道理都懂,但他还是做不到。
&esp;&esp;林耐心地说:“慢慢来,我陪你。不好接受的点在哪里?”
&esp;&esp;“你之前说人陪着彼此走过一段路就足够,可是我不这么认为……”厉梨顿了顿,“但是生活不断告诉我,好像确实是这样。这种感觉让我很难受,我不仅难受于对方要与我分离,我还难受于……”
&esp;&esp;厉梨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勇敢地剖白自我:“……于我自己的软弱,我不能勇敢、豁然地接受关系的改变,我觉得自己很差。”
&esp;&esp;电流轻轻流淌在北京与上海的距离之间,林的温柔也淌入他的心里:“是因为你没有被坚定地选择过,对不对?”
&esp;&esp;厉梨没说话。呼吸都颤抖。
&esp;&esp;他想起很多人,老厉,继母,张维,nancy……
&esp;&esp;就连他唯一的朋友猫姐,他也不是对方的唯一。他不陪猫姐去azona,猫姐在微信上也可以一呼百应,有一群朋友可以与她酒肉寻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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