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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的余温尚萦绕在峰峦之间,碧霄仙宗的紫徽广场上,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凝着薄薄的清露,地面石板上的祥云纹在天光下泛着浅淡的灵泽。宗内弟子或结阵吐纳,或持剑演练,灵力流转间漾开层层轻雾,一派祥和的景象。
忽闻两声苍劲雕鸣穿云而来,翅风卷动流云,带起阵阵呼啸,惊得广场上修行的弟子纷纷抬首。两道硕大的黑影划破晨雾,稳稳落于广场中央。雕背之上立着一人,外貌约五十岁左右,面容方正,身着一袭素色锦袍,袍角绣着青罗纹,虽未散出凌厉威压,却自有一股元婴修士的气度。
值守弟子即刻传讯外务堂。须臾,外务长老张潜携两名弟子匆匆赶来,他目光扫过来人,又落向那两只神骏的异雕,拱手道:“不知道友驾临碧霄仙宗,是为何事。”
来人正是青罗宗二长老崔子格,此次奉大长老青罗真君之命出使碧霄仙宗,他面上堆着客套的笑意,拱手回礼:“张长老客气,在下崔子格,此番前来,特为拜谢碧霄仙宗擒获骄虫,解我青罗宗之困境,亦想带骄虫重返宗门,加以驯化。”
言语间,崔子格看似谦和,眼底却藏着几分试探——青罗宗早听闻碧霄仙宗底蕴深厚,此番借领骄虫回宗之名前来,实则是探探碧霄仙宗的虚实,以便下一次谋划。张潜作为外务长老,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却未点破,只淡淡颔首:“道友远来辛苦,且随我入院歇息,此事我定会上报宗门,给道友一个答复。”
说罢,张潜引着崔子格与那两只异雕往广场西侧的别院而去。这处别院乃是碧霄仙宗接待外宗来客之地,张潜安置妥当后,留下一句“道友静候佳音”,便带着弟子转身离去,再未露面。
崔子格初时并未在意,只当碧霄仙宗流程繁琐,可待了一日,竟无仙宗弟子前来照应,连杯灵茶都未曾奉上,心中渐生不满。随他而来的两只异雕,是青罗真君耗费百年心血喂养的白头海雕——此雕乃天生灵禽,头部、颈部与尾羽莹白胜雪,身躯羽毛呈深沉暗褐,泛着金属冷光;眼瞳硕大浑圆,呈淡杏黄色,目光锐利;喙爪淡黄,坚如精铁,是青罗宗的护宗灵禽。
这对白头海雕自青罗宗出发,随崔子格飞行一月有余,途中所带的深海灵鱼肉早已投喂殆尽。崔子格本以为抵达碧霄仙宗后,碧霄仙宗会补给灵食,不曾想竟无任何修士送来半点供养灵禽之物。他接连三日以传讯玉简联系张潜,传讯如石沉大海,未有半分回音,那对白头海雕本就饥肠辘辘,连日未进食,早已失了往日神骏,羽色黯淡,焦躁地在别院上空盘旋啼鸣,那双锐利的杏黄眼瞳,渐渐凝起凶戾的红光,散出慑人的戾气。
第四日清晨,晨雾未散,紫徽广场上数千名练气弟子正盘膝吐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沉浸在天地灵气的流转之中。忽闻两声凄厉雕鸣破空而来,那对白头海雕竟挣开了崔子格布下的禁制,振翅从别院直冲而出,锋锐的利爪带着破空之声,扑向广场上毫无防备的练气弟子。
变故突生,弟子们惊惶四散,却哪里躲得过灵禽的速度。一只海雕利爪如钩,径直抓向一名练气七层弟子,那弟子猝不及防,肩头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惨叫着倒在青石板上。另一只海雕更为凶悍,竟直接将一名练气五层的青年弟子用利爪撕碎,吞入腹中,只留下了半截衣袖,鲜血顺着雕喙滴落,染红了石板上的祥云纹,惨状令人心惊。
“放肆!”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广场微微震颤。一道身影自刑堂方向疾飞而来,身形如电,正是刑堂秦长老。见海雕伤人性命、吞食弟子的惨状,元婴中期颠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巨山压顶,直逼两只白头海雕。
那两只海雕虽凶戾,却畏惧元婴修士的威压,动作骤然一滞。便是这一瞬,秦长老已然出手,右掌凝起浑厚灵力,带着破风之声拍向那只吞了弟子的海雕,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海雕连悲鸣都未来得及发出,身躯便如沙袋般炸开,血肉与羽毛四散飞溅。
另一只海雕见同伴惨死,眼中满是惊惧与怨毒,正要振翅攻来,秦长老左掌顺势拍出,灵力如利刃般正中其胸腹,那海雕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身躯重重摔在青石板上,胸骨尽碎,腹腔破裂,已是重伤濒死,挣扎数下便没了生息,眼中的凶戾渐渐涣散,最终归于死寂。
不过数息之间,青罗宗的灵兽白头海雕便双双坠入地狱,崔子格此时才匆匆从别院赶来,见到眼前这一幕,瞳孔骤缩,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碧霄仙宗竟会下此死手,直接斩杀白头海雕,这无疑是向青罗宗宣战!
滔天怒火瞬间冲垮了崔子格的理智,他双眼赤红如血,周身元婴中期的灵力狂暴翻涌,一身素色锦袍被灵力鼓荡得猎猎作响,厉声嘶吼:“碧霄仙宗欺人太甚!今日定要讨个说法!”
话音未落,崔子格右手快速捻动法诀,口中低喝:“檀木傀儡!”十道灵光骤然在他身侧泛起,灵光散去,竟现出十个与他容貌、形态、一模一样的身影,皆是结丹后期的气息,十一道身影并肩而立,灵力交织成网,威压弥
;漫整个广场。这是青罗宗的独门秘术,以本体为引,与檀木傀儡联手组成斩仙阵,可大幅提升战力,便是元婴后期修士也要暂避锋芒,崔子格自信,凭此秘术,定能拿下秦长老,这就有了与碧霄仙宗谈条件的筹码,也能给青罗真君痛失爱雕一个交代。
秦长老面色冰冷,无半分波澜。
崔子格目眦欲裂,十一具身影同时捻动法诀,十一道寒光飞出,竟是十一把中品王阶飞剑,飞剑周身萦绕着凛冽剑气,带着无上的伟力,齐齐射向秦长老,剑风呼啸,刮得周围石板碎屑纷飞,仿佛要将秦长老绞成碎片。
面对十一道飞剑的夹击,秦长老神色依旧平静,不见半分慌乱。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一翻,一柄黑色长刀凭空出现在掌中,刀身古朴无华,却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寒意,正是他的本命法器碧空刀。手腕轻抖,碧空刀划过一道流光,秦长老口中低喝:“刀光化影!”
一道璀璨刀芒自刀身迸发,瞬间化作十一道凝实的刀影,带着浑厚灵力与凛冽刀气,迎着十一道飞剑悍然劈去。金铁交鸣,火星四溅,那十一道飞剑竟不堪一击,在刀影之下纷纷碎裂,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击碎飞剑后,那十一道刀影非但未散,速度反而陡然加快,如流星赶月般劈向崔子格的十一道身影。崔子格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秘术竟被对方轻易破解,想要催动法诀闪避,却已来不及。
“砰砰砰……”
十一道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如擂鼓般震得人耳膜生疼。那十道身外化身触之即溃,化作漫天木屑纷飞。最后一道刀影直直劈向崔子格本体,他拼尽全身灵力凝起护盾,却如纸糊般瞬间破碎,刀影击中他的胸口,崔子格如遭重击,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而出,“嘭”的一声重重撞在广场中央的盘龙石柱上,石柱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崔子格口吐鲜血,衣衫被鲜血浸透,他强撑着地面缓缓爬起,抬眼看向秦长老,眼中满是不甘,声音嘶哑道:“你……你我皆为元婴中期,你怎会……怎会如此之强?”
秦长老手持碧空刀,立于原地,衣衫无风自动,淡淡道:“同阶之境,我无敌。你青罗宗纵灵禽杀我碧霄仙宗弟子,本就该死。你身为使者,出手攻击上宗长老,易不能轻绕。”
话音落下,崔子格只觉丹田内的元婴骤然剧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随即轰然溃散。元婴碎,修为废,他周身的灵力如潮水般退去,瞬间从元婴中期跌为凡人,气血急速衰败,容颜飞速苍老,不过数息之间,便从五十岁的相貌化作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的老人,脊背佝偻,气息微弱,已是油尽灯枯,行将就木。
他瘫坐在青石板上,双目空洞,口中喃喃自语:“怎会如此……你怎么敢……”
一场以答谢之名而来的试探与算计,最终成了他人生的终结,直至此刻,他依旧不相信,这是真的。
碧霄仙宗的一名练气弟子被青罗宗灵禽所杀,此事在宗内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弟子们皆为惨死的同门愤愤不平。但当秦长老斩杀白头海雕、废去崔子格修为的消息传遍全宗,所有波澜皆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宗的认可与敬佩。刑堂本就执掌宗内刑罚、护佑宗门弟子,秦长老此举,合情合理,更显碧霄仙宗的威严——犯我碧霄仙宗者必诛!
此事并未就此落幕,刑堂弟子早已以留影石记录下了整个过程:从白头海雕伤食宗门弟子,到秦长老出手斩杀,再到崔子格催动斩仙阵反被废去修为,一幕幕清晰无比,纤毫毕现。留影石被封入玉简,传往青罗宗,玉简之上,还附了一行冰冷的字迹:“青罗宗纵灵禽杀我碧霄仙宗弟子,此为惩戒。若再敢侵我宗门、伤我弟子,碧霄仙宗誓灭青罗宗!”
青罗宗的正殿之内,青罗真君接过传讯玉简,神念探入,看清留影石中的画面,又读了那行字字诛心的文字,瞬间暴跳如雷,元婴后期的威压狂暴地席卷整个大殿,殿内的玉桌、玉椅尽数碎裂,碎玉飞溅,殿外弟子皆噤若寒蝉,不敢近前。
“碧霄仙宗!欺人太甚!”青罗真君怒目圆睁,须发倒竖,厉声咆哮,心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即刻传讯,召集宗内余下的四位元婴长老齐聚正殿。反复观看留影石中的影像,一遍又一遍,殿内的气氛从最初的暴怒渐渐转为沉默,最后竟生出几分刺骨的惧意。影像中,秦长老出手如电,刀光化影,轻描淡写间便破了崔子格的斩仙阵,废了其元婴,那等实力,非寻常元婴中期可比,便是青罗真君自己,也必败无疑。
一个刑堂长老,便有如此战力,那紫徽真君又是何等实力。
碧霄仙宗有紫徽老祖坐镇,元婴长老众多,仅秦长老一人,便足以踏平整个青罗宗,若碧霄仙宗要灭青罗宗,青罗宗唯有死路一条。越想,青罗真君心中的后怕便越甚,脊背竟沁出一层冷汗,他当初只因见碧霄仙宗平日低调,加上檀木傀儡和斩仙阵,使自己的实力提升倍许,便想从碧霄仙宗撕块肉,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招惹了一个如此强悍的庞然大物,这一步,竟是引火烧
;身,将青罗宗推到了灭宗的边缘。
四位元婴长老亦是面色惨白,眼底满是惊惧,早已没了与碧霄仙宗抗衡的斗志,殿内只剩一片死寂,唯有青罗真君沉重的喘息声。
而那枚记录着整个事件的留影玉简,并未只停留在青罗宗。不知从何时起,玉简被有心人悄然流出,以惊人的速度在整个修仙界传开。
此事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巨浪,震动整个修仙界。那些往日里见碧霄仙宗行事低调,便在暗中蠢蠢欲动,觊觎灵脉资源,甚至暗中对碧霄仙宗天骄弟子下手的宗门与势力,见到秦长老的恐怖战力,听闻碧霄仙宗那句“誓灭青罗宗”的狠话,皆是心头巨震,也瞬间收起了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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