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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带着这个重量,一步一步走回出租屋里。
&esp;&esp;黑雾估计真的太累了,难得地没有折腾他,而是在床上,给自己找了一处位置,把自己安放下来,一动不动。
&esp;&esp;鬼也要睡觉吗?宁沉想。
&esp;&esp;要是谢迟昼没有死在那场车祸里,现如今好端端活着,他肯定不会给对方开门,更别说让这么个策划了诸多陷阱来让他跳下去的罪魁祸首躺在他床上。
&esp;&esp;但是谢迟昼死了。
&esp;&esp;从手术室出来的医生脸上背上全是汗,说不出什么,就只摇摇头,意思很明了。手术没有成功,人没有救活。
&esp;&esp;宁沉在想这医生会不会也和谢迟昼是串通好的。那个卡车司机会不会也和谢迟昼是串通好的。
&esp;&esp;什么都是串通好的,又一出逼真戏剧,等他信以为真,表现出一分的不舍或悲哀,谢迟昼再及时坐起,毫发无损地来到他面前,寻求他的原谅,或者再次把他带回到别墅里。
&esp;&esp;别墅里原本有点冷,不知道是房子朝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宁沉被谢迟昼推倒在床上,剥得只剩一双袜子,冷得打了个寒噤。
&esp;&esp;谢迟昼停下动作,去床头柜那里摸空调遥控器,把暖气打开。
&esp;&esp;又怕开暖气太干燥,顺手把加湿器的开关也摁下。
&esp;&esp;均匀的水雾从机器口喷出,谢迟昼把他的双腿打开,仔细做起了事前的准备。
&esp;&esp;他情愿谢迟昼不管他觉得冷不冷,也不让他放松得彻底,就只是一味地动作,罔顾他的所有想法。
&esp;&esp;那样他从客厅阳台破窗而出时,就可以顺手捡起一个玻璃碎片,来到熟睡的谢迟昼旁边,用最尖锐的地方往对方脖子上来上那么一下,了结这场荒诞而无解的关系。
&esp;&esp;本该一刀两断(完结)
&esp;&esp;宁沉在去爬山的某天,半道救下一个险些要沿着阶梯滑落下去的老人。
&esp;&esp;雨淅淅沥沥的,老人在亭子里坐着,一只眼睛已经瞎了,用完好无损的那只眼睛看着他。
&esp;&esp;那目光仿佛洞悉一切。宁沉等着雨停,听到老人用沙哑苍老的嗓音问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
&esp;&esp;他顿了几秒,不打算在这种人面前还有所隐瞒,幅度微小地点点头。
&esp;&esp;“你再往上爬一点,半山腰那里有座寺庙,里面有个住持,他或许可以帮到你。”
&esp;&esp;宁沉道了谢,等老人的家人来了,将她接下山,他才继续往上走。
&esp;&esp;他已经习惯了回到家后就被黑影缠上。他没有因此就印堂发黑,面色发青,反倒是新入职的公司里好几个女同事来问他皮肤怎么这么好,是用了什么护肤品。
&esp;&esp;可见很多说自己一撞鬼就面色不对的人都只是在信口开河。单从外表上看,压根没人看得出他正在被鬼纠缠。
&esp;&esp;他以为黑影会慢慢变得能说话,然而并没有。说难听一点,对方似乎连智力都不剩下多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有充分的精力和灵感来仔细琢磨要如何先让他落入陷阱里,再把他从陷阱里拉上去。
&esp;&esp;变成鬼的谢迟昼,似乎就只剩下等着他下班回家、跟着他四处走的本能。
&esp;&esp;基于此,他并不觉得被这么一团黑影缠着是多么难以忍受的事。
&esp;&esp;但他还是找到了住持。巨大的观音像已经有些破败和陈旧,面容慈悲,俯视每一个前来祈愿的香客。
&esp;&esp;宁沉原本是不信鬼神的,如果观音当真有效用,好人就应当过得顺利一些,坏人就应当受到惩罚,然而现实往往是相反的。那么多人跪在蒲团上虔诚地祈祷,换来的不过是神的无视。
&esp;&esp;可是那团缠着他的黑影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对应的,也许神明也是存在的。
&esp;&esp;只是人类想当然地觉得神会帮助人,没想过神傲慢而冷漠,并不想干预任何普通人的命运。
&esp;&esp;他大概地和住持说了一下情况,谢迟昼是如何死的,又是怎么变成黑影缠上他的,略过了这黑影隔三差五就对他做的那些事。
&esp;&esp;不是怕在这种地方讲出来会对神明不敬,就只是纯粹地觉得没必要全都和盘托出,他自己知道就行了。
&esp;&esp;住持听他讲完,沉吟片刻,告诉他这种恐怕都无法称之为鬼,就只是人在死前某种念想太过强烈、执着,死后就会化作这么一团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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