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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玄冰阁。
一道黑影从后山的密林中闪过,度快得像是一阵风,几乎没有出任何声响。黑影在弟子宿舍区的外围停了下来,蹲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中,目光扫过前方那排整齐的屋舍。
韩青鹤今晚没有睡意。他体内的血煞之气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在他的经脉中四处冲撞,渴望着新鲜的血液和魂魄。他压制了它一整晚,但那种渴望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只手在他的胸腔中抓挠,让他坐立不安。
他需要新的血魂珠。
他站起身,从密室中走出,沿着后山的小路向前山走去。他的步伐很轻,几乎没有出任何声响。月光被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几乎不可辨认。
他在弟子宿舍区的外围停下,目光锁定了一间还亮着灯的屋子。屋子里住着两名内门弟子,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平日里负责药圃的管理工作。他选定了目标,然后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间屋子。
他站在门外,侧耳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屋里传来两个人的谈话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中听得格外清楚。
“……师兄,你说最近阁里死的那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乱说。阁主不是说了吗,是外面来的邪修干的。”
“可我听说,那些弟子死的时候,精血和魂魄都被抽干了。什么邪修会用这么邪门的手法?”
“闭嘴!这话也是你能说的?不想活了?”
屋里安静了下来。
韩青鹤站在门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伸手推开了门。
屋里两名弟子看到他,都愣住了。年长一些的那个率先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拱手行礼“阁主?您怎么来了?”
韩青鹤没有说话。他走进屋子,随手关上了门。
片刻之后,屋里传出两声短促的闷响,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韩青鹤走出屋子时,手上多了一枚鸽蛋大小的血魂珠。珠子通体殷红,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光泽。他将血魂珠收入怀中,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玄冰阁再次炸开了锅。
两名管理药圃的内门弟子被现死在了宿舍中,死状和之前的几名弟子一模一样——身体干瘪,精血和魂魄被抽干,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消息迅传遍了整个玄冰阁,弟子们人心惶惶,各种猜测和传言在私下里疯狂传播。
几位长老聚集在主殿中,面色凝重地商议着对策。韩青鹤坐在主位上,听着长老们的议论,表情平静,偶尔插几句话,表现出一个阁主应有的镇定和担当。没有人怀疑到他头上——谁会怀疑一个正在全力追查真凶的阁主呢?
散会后,韩青鹤回到书房,关上门,从怀中取出那枚新炼制的血魂珠,握在手心。他能感觉到珠子中蕴含的力量——那股力量温热而充沛,像是一汪温泉在他的掌心流淌。他闭上眼睛,引导着那股力量流入体内,与血煞晶核融合在一起。
他的修为又精进了一分。
而在鬼城,赵珺尧正坐在小院的槐树下,面前站着三个人。
姬霆安、林泊禹、陈嘉诺。
林泊禹站在左侧,身形修长,面容清冷俊俏,一双眼睛却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短打劲装,腰间挂着一个工具箱,箱子里装着他吃饭的家伙——各种精巧的凿子、锤子、刻刀和量尺。他靠在院墙上,双手抱胸,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这副样子底下藏着的是一颗七窍玲珑的心。林家世代以匠造传家,从机关术到器械铸造,无一不精。林泊禹从小耳濡目染,十二岁便能独立设计复杂的机关装置,十八岁时已青出于蓝。只可惜林家不肯向唐纳德集团低头,一夜之间满门倾覆,只有他在海外求学,侥幸逃过一劫。是赵珺尧找到他,给了他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立足之地。
陈嘉诺站在右侧,身姿挺拔,气质温润如玉。他穿着一件素净的青色长衫,手中握着一柄折扇,扇面洁白如雪,没有任何题字或绘画。他的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郁——那是经历过至痛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不轻易示人,却也从未真正消散。陈家本是商界望族,产业遍布海内外,却因唐纳德集团的觊觎而招致灭门之祸。他和妻子潘燕在逃亡途中遭人暗算,敌人用最恶毒的手段剥夺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是赵珺尧将他们夫妇从死人堆里捞了出来,给了他们一个安身之所。从那以后,陈嘉诺便将自己全部的才智和忠诚,都交付给了这个男人。
“主上,您确定韩青鹤会去矿区?”林泊禹开口问道,语气带着一丝慵懒,但眼神却格外认真。
“他一定会去。”赵珺尧说,语气笃定,“他在矿区埋了一枚晶石,那枚晶石是他修炼邪功的关键。他不可能放任它留在那里不管。而且,他需要一个隐蔽的地方来完成最后的突破。矿区的地下空间,是他最好的选择。”
陈嘉诺沉吟了片刻,然后说“主上,如果要在矿区设伏,我们需要知道韩青鹤具体会走哪条路线,会停留在哪个位置。否则,阵法布置得再好,也只能覆盖有限的区域。”
赵珺尧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石桌旁,摊开那卷矿区的地形图,手指在图上的几个位置点了点“他会在东侧那个半塌的矿洞中停留。那个矿洞内部有一个较大的地下空间,秦洛川已经带人清理过了。韩青鹤如果要使用那枚晶石,那个空间是最合适的地方。”
陈嘉诺凑过去看了一眼地图,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那我和东方先生商量一下,把阵法的主要威力集中在那个空间周围。只要他进入那个空间,阵法就会启动。”
“不要启动得太早。”赵珺尧说,“等他进入那个空间,开始使用那枚晶石的时候再启动。那个时候,他的注意力会被晶石分散,防御最薄弱。”
陈嘉诺点了点头“明白。”
赵珺尧又看向林泊禹“你需要在矿洞的几条岔道中设置机关。不需要致命,但要能拖住他的脚步。如果他想逃跑,机关要能拦住他。”
林泊禹站直了身子,走到石桌旁,低头看了看地图。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点了点“主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三处是矿洞内部的咽喉要道。只要在这三处设下机关,不管他从哪条路走,都能拦他一时半刻。”
“用什么机关?”
“最简单的。”林泊禹说,“利用矿洞本身的结构,做一些看似自然坍塌的陷阱。矿洞年久失修,坍塌是常有的事,他不会起疑心。我在关键位置放置一些支撑柱,柱子上刻好断口,只要触机关,支撑柱断裂,上方的碎石就会落下,堵住通道。不伤人,但能堵路。”
赵珺尧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林泊禹收起地图,塞进怀里,咧嘴笑了笑“主上放心,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赵珺尧没有接他的话。他转过身,看着陈嘉诺“阵法方面,你和东方先生商量着办。需要什么材料,直接去库房取。”
陈嘉诺拱手应道“是。”
赵珺尧挥了挥手“去吧。时间紧迫,两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两人齐声应道,然后转身离开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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