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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沈瑶正暗自消化着刚才与方允辞短暂论政带来的兴奋感以及对自己知识储备的重新评估。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平静。是谢云舟的电话。
沈瑶下意识地用余光瞥去,只见一直冷着脸的谢云舟在看到来电显示时,眉宇间那份拒人千里的冰霜竟罕见地融化了几分,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柔和弧度。
他接起电话,声音虽然依旧低沉,却少了平日的冷硬:“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女声,隐隐约约能听到“钢琴”、“好难”、“爸妈”之类的词。
谢云舟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最后才说:“知道了,过几天就回去。”
沈瑶立刻竖起了耳朵。
她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谢云舟有个妹妹,而且听起来关系相当不错。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内心也有柔软的一面。
听着听着,沈瑶心里那股刚刚升起的得意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
钢琴?
她猛然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极其严重的问题!
她沈瑶,一个自恃美貌、野心勃勃想要攀上高枝的女人,唱歌、跳舞、弹琴、画画……这些所谓的“名媛淑女”必备的才艺,她一样都不会!
这半年来,她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护肤、化妆、穿搭、节食塑形、恶补知识上,却完全忘了,在真正的顶级圈层里,光有漂亮脸蛋和一点小聪明是远远不够的。气质和底蕴,往往需要通过这些才艺来体现和沉淀。
万一将来在某个场合,有人起哄让她表演个节目助兴,她怎么办?难道跟人说“我给大家表演个洗碗”或者“我擅长钓凯子”吗?
一想到那个场景,沈瑶就觉得一阵后怕和尴尬。自己现在的形象在方允辞这种人眼里是不是有点乏味和单薄?就像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必须补上!立刻!马上!
她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对别人兄妹通话的礼貌性回避神态。
车子快到沪海大学时,沈瑶主动开口,声音轻柔:“方先生,谢先生,麻烦就在前面路口停吧,我走进去就好,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如果让这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车停在宿舍楼下被同学看到,不知道又要传出多少风言风语,平添麻烦。
方允辞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了然,似乎明白她的顾虑,他微微一笑:“好。”示意司机在离校门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停下。
车停稳后,沈瑶正要道谢下车,方允辞却做了一个让她意外的动作。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西装外套,递了过来。
沈瑶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外面冷,你穿得太单薄了。”方允辞语气自然,带着温和,“披上吧。”
沈瑶犹豫了一下,接过还带着他体温和淡淡木质香气的外套,触手的感觉细腻昂贵。她轻声问:“那,我怎么还给您呢?”
方允辞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过两天我就回京城了。一件衣服而已,不用惦记着还。有缘再见的话,再说吧。”
沈瑶心中明了,她低声道:“谢谢方先生。”
让她更意外的是,一直沉默的谢云舟在她下车前竟也破天荒地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之前的疏离:“今天,多谢。”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出自他口,已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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