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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我都觉得那时我应该明明白白告诉你,而我没有。”席准又朝她走近一步,顿了顿,看着她说,“周瓷的事,我欠你一个解释。”
林晚橙肩头一颤。
“我知道沈亦途跟你提过,可我还是想再说一次。”
“当时让周瓷进房间,是将计就计。那天是百耀主场,我的酒被人放了东西,优汽又对途能虎视眈眈,我以为这是最好的方法。”
席准那时觉得自己能解决,就不愿节外生枝再告诉她,怕她多想,是他错了。
商场上一报还一报,即使后面他再用什么方式回击,也无法改变当时他们都被荡进了漩涡里。
“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可我不会在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随便跟别人睡。以前不会,现在也是。我没有跟周瓷上床。”
“也许你不是这么想的,但那天我应该告诉你。”
林晚橙眼圈轻浅红了起来。
“后来Jane跟我说,那天的郑总原本是你想开户的对象,可是我不知道。那时Simon在,人多口杂,我不想在他面前留下话柄,我想保护你。”
“我无意,却让你陷入那样的境地,对不起。”
“……”
林晚橙很难说清这一刻是什么样的感受。
每一句话都是她想要的答案。两年前她走的时候没能求到,今天他却把这些一口气全部摊开来,要跟她掰扯清楚。
他们之间的误会就是这样一件两件叠起来的。桩桩件件,都阴差阳错纠葛在一起。
黄浦江边的微风带着潮意,吹进林晚橙眼眶里,许久,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席准的喉结滚了滚,嗓音低下去:“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
“…随便什么。”总有能说的话。他其实明天就必须回去,从北京折腾来上海,只是想见她一面。随便说点什么都好。
不远处的游轮行驶过江面。晚风吹拂,也好似涨过她心头的涟漪。
林晚橙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想了想,“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她知道他一定对此无法释怀,才宁愿时隔经年回到上海,也要把话说清楚。
“其实我没有怪过你。那时我离开,和周瓷没关系,和Cathy的叔叔也没关系。”她轻声说,“所以即使我们当时没说明白真相,你也不用太介怀。”
席准手指僵了一瞬,他以为她介意的是这些没说清楚的话,所以一定要走。
可林晚橙却说不是。
他在这一刻感到困惑。也不能深想究竟什么原因,让她这么决绝一定要离开,甚至恨他到连送的东西也要全部扔掉。
气息沉下来,多添一丝哑,“那是因为什么?”
席准很少有这么不从容的时刻。林晚橙知道是为什么,可是却不会告诉他那个症结。
眼睛看向翻涌的江边,慢慢地措辞。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我们不是很合适。”她低头回答了自己,千言万语,只是笑一笑,“我知道我们开始,是因为你察觉乐趣。后来在一起,也是我非要向你求一个答案,你迁就我才答应。但不可否认你一直很照顾我,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
席准抿着唇,想说不是这样,可林晚橙下一句接踵而至,如同从头浇下一抔凉水。
“我只是不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我自己。”
“那样的自己让我觉得陌生。我太不计姿态地爱你,却忘了手上拿着和你不同的砝码。席准,有时我想起我们相处的曾经,会觉得自己面目可憎,像个在爱情里乞讨的小丑。”
那时林晚橙觉得席准没有那么爱她。
又或者说,他的爱始终是虚幻的。让她像踩在一片软绵绵的云里,怎么也落不到地。
她始终很介怀——和你睡不就是喜欢你。
林晚橙也想体面地对待这一切,但她计较的不仅仅是这一句话。
她想到她说爱他,他却说喜欢她。想到自己每次站在下风时的心酸,想期待又不敢期待,害怕希望落空的忐忑,和内心那种油然而生的狼狈。
细水长流的幸福多好,她不想再落进那样渴求爱的泥沼,再盼望他大驾光临。
席准低头看着林晚橙有些水亮的眼睛,心里又泛出一丝疼。
在这一刻他意识到她无法宣之于口的原因。他从前真的挺混蛋的,明明已经占尽上风,还要再去欺负她,逼她投降。
四月春夏之交的上海,江边晚风轻透而凉,他听到林晚橙说:“我感谢你今天能来坦诚地和我讲这些话,至少有解答我当时的一些疑惑。可我觉得答案对我来说不是那么重要了。”
“因为我已经放下了,我在过新的生活了。”
姑娘的脸红扑扑的,落在席准的眼里,让他觉得身体里有什么沉了下去。她从前看不透他的心,是因为他没有把它敞开来给她看过。而相爱有时候是不能靠意会的。
那时他不懂,现在懂了。她却不愿再给他机会。
席准的心隐隐疼了。
“过新的生活?什么样的生活?”
嗓音低哑下去,寻她的眼:“你要向前走,还是你喜欢别人了?”
林晚橙知道他会计较饭桌上的话,藏起脸颊望向别处。片刻又转回来,像要证明什么:“两年时间这么长,就是喜欢上别人也没什么稀奇。”他们都在向前走。她总是想让他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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