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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医院住了几年,家里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esp;&esp;他渴望的那些,早就不在了。
&esp;&esp;他开始笨拙模仿他,模仿他的一举一动,开怀大笑,侃侃而谈,试图把自己变得活泼开朗……
&esp;&esp;他逼迫自己成为那个“黎烟侨”,或许那样,父母的笑容就会对着他释放,而不是“黎烟侨”。
&esp;&esp;拙劣的模仿品总是惹人厌恶,但很显然,这个模仿品指的是他。
&esp;&esp;父母的冷眼,“黎烟侨”得意洋洋的挑衅,“黎烟侨”每一下砸到他身上的拳脚,都好像一把尖锐的刀子刺破身躯,将他的皮肉层层剥下,袒露他最真实的惶恐无助。
&esp;&esp;他甚至被限制出门,圈禁在别墅中,站在二楼死死抓着窗台,看那个“黎烟侨”蹦蹦跳跳牵着父母的手去上学,艳羡、嫉妒、恨。
&esp;&esp;产生名为“恨”的情感时,他幡然醒悟——
&esp;&esp;这个世界上只能存在一个黎烟侨,唯一的黎烟侨。
&esp;&esp;他最终剥下了那层只有自己才能拥有的皮囊,一下下缓慢地,将被划破的皮偶从血红的身躯上,连带着血肉一起撕下。
&esp;&esp;他跨坐着的东西,早就变成血淋淋的一滩,他把那些碎裂的皮偶笨拙往自己身上贴,癫狂狞笑着念叨:“我的,我的,这是我的,这是我……”
&esp;&esp;母亲的尖叫声让他恍然回神,身上早已和地上的人一样,血红一片,他笑了,张开双臂:“妈妈,我是黎烟侨哦。”
&esp;&esp;他以为的怀抱变成了精神病院惨白的墙壁与天花板。
&esp;&esp;他以为的周末父母探视,变成了存在于幻想中的产物。
&esp;&esp;只有俞薇会偶尔来看他,后来,俞薇也出国了。
&esp;&esp;医生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esp;&esp;他面无表情:“太吵了。”
&esp;&esp;父母对“黎烟侨”的夸赞太吵了,“黎烟侨”的炫耀太吵了,“黎烟侨”的冷嘲热讽太吵了,“黎烟侨”对自己拳打脚踢时的笑声太吵了,自己内心的不甘艳羡太吵了……所有的所有,都太吵了。
&esp;&esp;他天真地以为,解决了吵闹的东西,那些本属于他的就会回来。
&esp;&esp;可是没有,那些随着“黎烟侨”的逝去彻底消失了。
&esp;&esp;那些期盼统统落为了奢望,他被剥夺了所有本该属于他的关心、温柔以及爱。
&esp;&esp;他成了他们眼中的疯子、魔鬼与精神病。
&esp;&esp;就好像,他才是真正的替身。
&esp;&esp;他杀死了真的黎烟侨。
&esp;&esp;而他从此只是医院代称的11号。
&esp;&esp;他们说他是罪人,他要赎罪。
&esp;&esp;他拒绝,他们敢再培养其他的“黎烟侨”,他就敢把他们统统杀了,一个不留。
&esp;&esp;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切成块,片成片,剁成馅,榨成汁。
&esp;&esp;他们说他是疯子,那么他就是疯子。
&esp;&esp;哪怕是疯子,他也要是唯一的疯子。
&esp;&esp;他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偏执、暴躁、易怒,疑神疑鬼盯着来往的路人,盯着班里的同学,试图从他们脸上分辨出不属于他们的神色,试图分清他们到底是人还是替代品,试图随时抽出袖子里的匕首,扎在他们跳动的心脏上……
&esp;&esp;可是疯子也会被折磨到丧失一切精力,他是随时可以被丢弃的物品,他被封死感官,被层层枷锁的绷带累成木乃伊,因为他的疯狂,他还是接班人。
&esp;&esp;唯一的接班人。
&esp;&esp;只是他好像并不是很想要变成那个父母的骄傲了,他只有无尽压抑的恶念想要宣泄,他只想抹除那些本不该存在的寄生虫,他只想利用其他的东西转移注意力,他想逃,想离开,想要拨开层层枷锁获得自由。
&esp;&esp;童年时期,他被医院的高墙束缚,长大后,被早已封闭的情感躯壳束缚。
&esp;&esp;他跑不了,从他出生在顶尖皮偶世家的那一刻,他的未来注定坎坷,从他幼时体弱多病,就注定要被取代。
&esp;&esp;他要背着那些可笑的职责,背着他曾经艳羡的“黎烟侨”的一切前行、奔跑,跌倒后爬起来,继续前行、奔跑、跌倒……
&esp;&esp;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esp;&esp;没有尽头。
&esp;&esp;他最后所有的疯狂、杀欲、恶念、压抑统统汇聚成了一句轻描淡写的——
&esp;&esp;“我想杀死所有搞不清自己真正位置的精人。”
&esp;&esp;“不。”他勾唇,“是牲畜。”
&esp;&esp;“啪啪啪——”面试官赞赏般稀稀落落鼓掌。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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