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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汐抬起头,撞进周聿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他仿佛在等一个尘埃落定的答案,又或者,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蔚汐能想到的所有官方回答,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
否认是徒劳,承认是深渊。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长,沉重而凝滞。
“嗯?”他终于发出一声极轻的催促,打破了寂静。
蔚汐喉咙有些发紧,缓慢又微弱地开口:
“那……您是要罚我吗?”
周聿深鲜少会有这样怔住的时刻,显然是没料到她会问得这么直白又卑微。
一丝极淡、几乎难以捕捉的笑意在他深潭般的眼底掠过,快得让蔚汐以为是错觉。
他笑了?
是在笑她的愚蠢吗?
蔚汐本就破碎的心,此刻碎得更加彻底了。
周聿深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清晰地传来:“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蔚汐抬起眼,视线与他交汇。
那双漂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茫然。
“……什么?”
周聿深缓缓开口,低沉平稳的声线里透着难以言喻的磁性魅力:“像一个被自己亲手埋下的地雷,炸得粉身碎骨的傻瓜。”
蔚汐心里那点强撑的镇定就像阳光下的薄冰。
此刻终于支撑不住,“哗啦”一声碎在了水里。
她下意识微微低头,避开了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
四周莫名安静下来。
每分每秒都变得异常煎熬。
终于,周聿深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不动声色地引导着:“你的害怕显而易见。”
蔚汐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害怕?何止是害怕。
她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甚至更重要的东西,都悬在了他此刻的唇齿之间。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得不承认:“……是。”
一个单音节的字,声音轻得微不可察,却清晰泄露了她强压下的真实情绪。
“害怕被处分?被追责?还是……”周聿深下颌线微微绷紧,带着些许克制的力量感,循循善诱:“害怕我?”
蔚汐知道自己此刻任何的掩饰在他面前都苍白无力,索性放弃了徒劳的辩解。
她攥了攥手心,声音带着豁出去的微弱坚持:“周书记,我只是担心自己的行为不够规范,给工作、给领导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困扰?”周聿深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
“那封邮件条理清晰、数据详实、直指问题核心,为后续的深入调查提供了非常关键的方向性指引。从结果导向来看,它确实推动了工作的实质性进展。”
蔚汐愣住了。
完全能没料到他会从这个角度切入。
他……这是在肯定那封邮件?
“所以,”周聿深话锋一转,清晰直白地挑明了她的担忧:“你的困扰,是在于数据来源不那么正规,在于你为了确认那些关键数据,私下行动,绕开了流程。我说的对吗?”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情绪反反复复起起落落。
蔚汐已经完全被周聿深的言论拉扯着向前走。
这是她的困扰吗?
不。
为什么她的思绪要被他拉扯着走?
为什么主动权没在发邮件的她手中?
她也有理由,有原因,有证据。
她并非是故意无视规则犯错,而是不得不犯错。
“周书记。”她忽然开口。
周聿深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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