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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深签字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他只是将签好的文件放到一边,拿起下一份,语气淡漠得如同在谈论窗外的天气:
“不必。”
两个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拒绝的冷意。
梁秘书立刻噤声。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在云波诡谲中攀至高位的大人物,骨子里刻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行事准则。
蔚副科长既然选择了躲,选择了用相亲这种最安全也最疏远的方式划清界限。
那他周聿深,就绝不会自降身价,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去追踪或者打探消息,更不会出现在那个场合折去她的体面,也辱了自己的身份。
不是赌气,而是上位者不容冒犯的尊严和决断。
她躲,他便不会再追。
至少,不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
梁秘书屏息凝神,不敢再多言一句。
周聿深继续批阅着文件,速度似乎比平时更快了些。
他眉心微蹙,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办公室里凝滞的空气,分明还压着未散的雷霆。
梁秘书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能感觉到。
书记生气了,气极了。
但那位蔚副科长……竟能让一贯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周书记,把所有的怒意都压进这无声的笔锋里。
**
城市另一端,一间格调雅致的餐厅。
柔和的光线下,蔚汐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的林清宴,忽然有些恍惚。
记忆里那个抢她零食的调皮男孩,如今已是温文尔雅、谈吐得体的金融精英。
“真没想到,小时候总被你舅舅追着打,现在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请你吃饭。”林清宴笑着,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和调侃,化解了多年未见的生疏。
他还细心地询问了外婆蔚汐的饮食偏好,点的菜式都清爽可口,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蔚汐也放松了些,顺着他的话应道:“舅舅如果知道你现在成了商界精英,怕是会跟我一样震惊。”
气氛轻松融洽。
他们聊起梧桐里的老槐树,聊起仁泉堂的药香,聊起各自这些年的经历。
林清宴忽然提起:“对了,仁泉堂后面那个院子里的樱桃树还在吗?小时候爬上去摘樱桃,被你外公逮住,一人塞了一碗消食苦药,那滋味……”
蔚汐忍不住莞尔:“外公说那药专治馋虫。樱桃树现在还在,但是过段时间就不太确定了。”
“这些年,梧桐里变化很大。”林清宴看着她,眼神温和真诚:“只是没想到这次回来,竟然还要大改造。”
蔚汐点点头,“但改造也是为了更好的发展。”
林清宴很会引导话题,分享他在国外的趣事,也认真倾听蔚汐工作方面的挑战,他身上的确有种令人舒适的温柔和稳重。
“上个月帮父亲搬家,看到了那架老钢琴,你还记得吗?”林清宴眼神带着追忆的暖意,轻笑着说:“以前摆在小酒馆的一楼,你弹琴的背影特别专注。”
蔚汐的心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掩饰住瞬间的失神,唇角勉强牵起一丝笑意:“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啊?”
林清宴看着她低垂的睫毛,语气真诚,“这些年,偶尔会想起梧桐里,也会想起那个弹琴的小女孩。”
一顿饭在还算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林清宴坚持开车送蔚汐回水榭兰亭。
**
夜幕低垂,水榭兰亭小区外。
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的阴影里,车身在夜色中显得沉默而孤寂。
车内,周聿深坐在驾驶座。
男人侧脸轮廓分明,周遭散发着无言的寒意。
梁秘书那句“青梅竹马多年后重逢”的汇报言犹在耳。
没过多久,一辆银灰色的奔驰缓缓驶来,停在了蔚汐所住的那栋别墅门外。
驾驶座车门打开,林清宴走了下来,绕到副驾,绅士地为蔚汐拉开车门。
路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林清宴转身从后座拿出一束包装精美的白玫瑰,“差点忘了这个,记得小时候你外婆家还种了几束玫瑰花,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蔚汐接过花束,语气礼貌而自然:“谢谢,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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