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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了,雪化了。
许家院子里的那几畦菜地露了出来,冻了一冬的泥土变得松软。
胡氏说,该翻地了。
这天一早,许大仓扛着锄头准备下地。李芝芝收拾完灶间,也挽起袖子出来:“我跟你一起去。”
许大仓看她一眼:“地里活累。”
“我不怕累。”李芝芝说。
胡氏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两顶草帽:“那就一起去吧。青山太小,留在家,二壮看着点。”
许二壮正在院里劈柴,闻言应了声:“好嘞!”
谢青山却不愿意留在家。他跑到李芝芝身边,拽着她的衣角:“娘,我也去。”
“地里脏,你还小,在家玩。”李芝芝摸他的头。
“我能帮忙,”谢青山认真地说,“我捡石头,拔草。”
胡氏看了他一眼:“让他去吧,见见也好。二壮,你也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一家人就这样出了门,往自家地里去。许家有八亩地,分散在村东头。其中四亩是水田,四亩是旱地。去年秋天种了麦子,现在麦苗已经返青,绿油油的一片。
到了地头,许大仓开始分配活计:“爹,您翻旱地。我和芝芝翻水田。二壮,你带青山在地边捡石头,拔杂草。”
许老头点头,扛着锄头去了旱地那边。许大仓脱了鞋,赤脚踩进水田里。初春的水还凉,他皱了皱眉,但没犹豫,抡起锄头开始翻地。
李芝芝也脱了鞋袜,小心地踩进泥里。水冰冷刺骨,她打了个哆嗦,但还是学着许大仓的样子,抡起锄头。
“不会就慢点,别伤着。”许大仓回头说。
“嗯。”李芝芝应了一声,开始一下一下地翻土。
谢青山跟着许二壮在地边捡石头。田埂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头,都是去年翻地时扔上来的。谢青山力气小,只能捡小的。他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捡,放进许二壮拎着的竹筐里。
“小侄子,累不累?”许二壮问。
“不累。”谢青山摇头,小手已经沾满了泥。
干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升高了,晒得人暖洋洋的。许大仓直起腰,擦了把汗,回头看了看李芝芝。她还在埋头苦干,动作虽然生疏,但很认真,额头上都是汗珠。
“歇会儿吧。”他说。
一家人在地头坐下,胡氏递来水囊。大家轮流喝水,歇口气。
“开春翻地最重要,”许老头抽着旱烟说,“土翻得深,庄稼才长得好。”
“今年种什么?”李芝芝问。
“水田种稻子,旱地种玉米和豆子,”胡氏说,“还得留点地种菜。”
正说着,远处走来几个人。为首的是谢怀仁,身后跟着谢三爷,还有两个族里的青壮。
胡氏眼尖,先看见了,眉头一皱:“他们来干什么?”
许大仓站起身,把锄头握在手里。
李芝芝脸色一白,下意识把谢青山拉到自己身后。
说话间,谢怀仁已经走到地头,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哟,许大哥,忙着呢?”
许大仓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谢三爷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说:“听说芝芝改嫁了,我们来看看孩子。”
胡氏上前一步,挡在李芝芝前面:“看孩子?看孩子用得着这么多人?谢三爷,有话直说吧。”
谢三爷被呛了一下,脸色沉下来:“胡氏,这是我们谢家的事,你一个外人少插手。”
“李芝芝现在是我许家的媳妇,青山是我许家的孙子,”胡氏声音洪亮,“怎么就是外人了?”
谢怀仁冷笑:“许家的孙子?他姓谢,不姓许!”
“姓谢又怎么了?进了我许家门,就是我许家的人!”胡氏寸步不让。
谢怀仁不再理会胡氏,转向李芝芝:“弟妹,我们今天来,是要接青山回去的。”
李芝芝紧紧搂着谢青山:“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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