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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怀抬眼看向郑观容,打断他漫游的思绪,“我知道太师想要什么,那太师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郑观容微愣,叶怀没等他,径自推门进了屋。
天还没完全黑透,叶怀站在铜盆边洗手,郑观容的目光不住在叶怀身上徘徊,他问:“要吃饭吗?”
“不饿。”叶怀说。
下人拎了几桶热水灌满浴桶,叶怀脱掉外衣,回头看郑观容,他的面色在氤氲的热气间竟有些沉沉的。
叶怀解衣服的动作停了停,道:“太师又怎么了,如你所愿还不高兴?”
郑观容道:“你不是刚从州府回来吗,吃点东西歇一歇吧。”
说罢,郑观容走出屏风外,叫人传饭。
叶怀心里觉得他装模作样,他跟郑观容吃这几次饭,每次都吃不痛快,若不想话不投机吵起来,叶怀就只能一直往嘴里塞东西,最后吃得发撑。
天已经完全黑透,外头没什么声音了,静悄悄的,实在是天时地利人和。
叶怀站在床边,把衣服一件件解下来,白皙清瘦的身体,笔直修长的双腿,腰细而窄,郑观容一摸上去,他的腰腹立刻收紧了,皮肤忍不住战栗。
床帐放下来,郑观容抱着叶怀,动情地亲吻他的身体,许久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叶怀撑着他的肩膀,控制着呼吸,有些不耐道:“你有完没完!”
郑观容轻咬着他的锁骨,从枕头边摸出一条红缎,叶怀看到那红缎,脸立刻涨红,“这是你——”
他想把红缎甩在郑观容脸上,到底接过来了,反手蒙在眼上,只当眼不见心不烦。
红缎一蒙上了眼,叶怀瞬间听见郑观容粗重的呼吸,他的脚踝被人抓住,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放倒在了床上。
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叶怀也再说不得话了。胸口闷,腰腹酸,叶怀只能无助的张着口,盼望更多的呼吸来拯救此刻的慌乱。
可郑观容就这么坏,连这点机会都不给他。弄得恨了,叶怀把唇贴在郑观容的肩膀上,唇肉仍是柔软的,可是尖利的牙齿刺破了皮肤,血腥味立刻冲进叶怀鼻子和嘴巴里,冲的他眼睛发热。
一次就折腾到了半夜,叶怀面朝里躺着,背对着郑观容。郑观容随意擦了下身上牙齿和指甲造成的伤口,起身倒了杯水喂给叶怀。
叶怀喝了水,郑观容凑上来含住他嘴角的水珠,探进他嘴里同他纠缠。
叶怀重重推开郑观容,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床角穿衣服。
郑观容挨着床头坐着,一张昳丽的脸在餍足后越发惊心动魄,他看着叶怀的双腿,窄腰,红痕慢慢都被衣服掩盖,声音有些不舍,“天这么晚了,你还要走?”
叶怀穿好衣服站起来,眼尾的红还没褪去,他笑了一下,因为此刻的情形显得冷情而靡艳。
“太师大人不过如此。”
郑观容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太师大人不过如此。”
叶怀看着他,凝视了他很久,再开口,他的声音里有自己都惊讶的悲辛,“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无论如何你是那个可以开拓盛世的人,无论你如何对我,你都是我的政治理想。”
郑观容的神情慢慢变了。
“你明明告诉过我,你要权力不是为了私欲,可实际上呢,”叶怀毫不掩饰自己的痛恨和厌恶,“你就是个权欲熏心的人,你不为钱,不为名,无所谓天下苍生,你只是享受大权在握的快感,你只是想满足你自己的掌控和征服!”
“叶怀,”郑观容语气冷得成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清楚得很。”叶怀笑了下,居高临下地看着郑观容,“太师大人,不必费心给我机会了,我无论如何不会再跟你走到同一条路上。”
“这五年,还有这一晚,就当我送你了。”叶怀咬着牙,为能在郑观容脸上看到这种神情而痛快,“你不过是我走错的一条路,如果非要碍我的事,我还就一定跟你斗下去了。偌大的朝堂,我不信只有你一条路可以走。”
第42章
郑观容离开了固南县,走时并没惊动很多人。
叶怀因天气转凉病了一场,白日里服了药就躺在床上睡觉,到晚间才得知这个消息。
梁丰有些惴惴不安,害怕得罪了郑太师,江行臻只有些疑惑,觉得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不像郑太师的作风。
叶怀咳嗽了两声,端着热茶,哑着嗓子道:“随便他。”
固南县开荒和修路两项大工程都在进行,州府里又因为人户的事情找过叶怀两回,这回叶怀做了准备,不管占不占理,嘴皮子利索能把人驳得哑口无言。
一些事情上他又稍微让了些,比如固南县自己拿工钱,同意替固南县周边,超出固南县界的地方修路。
如此一来,州府也不好再找叶怀的麻烦。
叶怀与整个固南县,像是被京城忘却了,再如何折腾也引不来上头一点责怪或奖赏。叶怀落得清净,每日照常做事,把一天安排得满满的。
赶在河水结冰之前,固南县外最大的官道终于修缮完毕。那天是个晴朗天,叶怀本打算只叫江行臻去验收,梁丰与江行臻却一意把叶怀也拽了过去。
新修缮过的路面宽阔平坦,梁丰一直说修得好,跟刚修成的一样,有凑热闹的百姓也过来围观,平平整整的一条路,蜿蜒着通向看不见的远方。小孩子问路那边是哪里,大人把孩子抱起来让她远望,道:“路的那边是京城啊。”
路边立着一块碑,用红布盖着,众人推着叶怀过去,江行臻点了炮仗,在噼里啪啦的响声里,梁丰把红布掀开,露出碑文上的字。
固南县城东有路,通京之要衢,元兴三年,太师郑观容督修。历八载,道路损毁甚居。元兴十一年,县令叶怀莅任,主其缮治,历时四月竣工,道途宽敞,往来便之。
叶怀微愣,他将不多的几行字看了两遍,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露出一个真切的笑,道:“是诸位同僚与百姓的功劳,叶某不敢居功。”
说着,他回身面向江行臻和梁丰,面向这条路,深深行了一礼。
次日叶怀起床,窗棂处闪闪发亮,他推窗去看,外头大雪纷飞,银装素裹。不动叶怀惊叹,那边聂香就披着斗篷从房间走了出来,蹲在地上抓了把白雪,面上满是惊喜之色。
叶怀叫她,“别光着手抓雪,仔细冻手。”
聂香冲他笑,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有一点不似平常沉默的少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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