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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熟悉程度,他甚至不敢说任何分歧的话。张不问拂了拂袖,懒洋洋地往前走着,“不太记得了。”他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景,“只知道很久了。”谢厌七抿着唇,没有回他。他觉得胸口有些化不开的浊气,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他应该是生张不问的气了,他决定半刻钟不理他。谁知刚决定好,走的好好的男人突然停了下来,让他撞了个正着,男人的头发本就只是被一根木簪盘了一半,如今被他一撞,木簪掉在了地上,余下的一半均数落了下来。谢厌七面带歉意地将木簪递了过去,却在见到眼前人时愣了一下。还是那双眉眼,还是那个人,可那张脸,却有细微的变化,他的瞳孔逐渐放大,死死盯着眼前人,颀长的身影,消瘦的身形,单薄的背脊,他微微侧着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随即扬唇,缓缓露出一个微笑。头顶的日头依旧存在,可雪花的落下似乎愈发急促,就着一些霜花,于冷风中吹散,从他的青丝滚落眉眼,又至长睫,最终,落在了他微笑的唇上。这张脸,熟悉又陌生。谢厌七心脏漏了半拍,盯着他微张的唇瓣,他甚至觉得,这个人喊出来的名字,或许是另一个,不是他谢厌七。那个让他心中排斥,又忍不住想要多去了解的那个人。他叫什么名字?谢柘,谢柘,他叫谢柘。可他不是谢柘,他不是谢柘。眸光忽然变得涣散,他似已经看不清眼前人,模糊的让他心砰砰直跳,让他害怕又畏惧接下来的话语,他想要自动屏退周遭的一切声音。可他做不到,他又贪恋他唇舌之中吐出的每一个字。“谢厌七,走路小心。”谢厌七眼眸颤动了一下,涣散的视野忽然变得清晰,风霜与雪花落下的声音他并没有听到,他只听到眼前人说的这句话。木簪被他拿了过去,利落地将头发随意盘好之后,张不问脸上的笑容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陡然转身,拧眉盯着他。“你方才,看到了什么!”谢厌七悬着的心又提了起来。蛇妖“还能看到什么?自然是都看到了。”柳拂懒洋洋地揣着手走过来,打破了这份僵持的寂静,谢厌七如释重负,却略带心虚,眸子闪烁些许,他指着木簪,朝眸色颇为晦暗的张不问道。“这东西,能改头换面?”张不问没答,柳拂却走了过去,伸手试图将那木簪再次拿下,却被前者用眼神警告了。手悻悻收了回去,他倒也不生气,只是帮忙解释起来,“你也知道,他这个人说话这么欠揍,肯定之前就得罪了不少人,如今行走江湖,当然要改头换面,这簪子上有秘法,带上后能隐藏他的真容,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原来是这样。”谢厌七恍然大悟。他看向他,“对不起,张不问,我不是故意的。”男人敛眉,脸上看不出喜怒。谢厌七巴巴站在原地,自责万分,一时间也不敢多说什么。柳拂却放肆笑出了声,埋怨道,“你这人,还把小孩吓成这样了。”他上前一步,熟络地停在谢厌七身侧,以明显能够被别人听到的声音嘟哝,“你说说,他这张脸,是这样好看,还是那秘术之后的好看?”寒风吹起了张不问的衣角,谢厌七看到,他身子侧了侧,朝他看了过来。只一眼,他便移开了目光。谢厌七凝眸,轻声道:“都好看。”柳拂“哈”了一声,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你这眼睛莫不是废了?你看看他如今这模样能看吗?长的和鞋拔子似的,也就那眼睛能看。”谢厌七抿唇,没有回答。对比之下,的确是秘术之后的容貌更好看,可于他而言,此刻的这张脸,才是他认识的张不问。第一次见他时,他就长这样。他喜欢看他微笑的模样,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看透他。霜雪摇摇晃晃落下,柳拂目光扫过两人,上前来搭住了谢厌七的肩膀,“你也知道他这个人古怪,所以木簪之事,万不可与其他人说。”谢厌七立刻点头,“我不会说。”柳拂欣慰仰头,“好小子!”目光所致,张不问已然慢吞吞地往前走,隔了一段距离,谢厌七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他是不是受伤了?”柳拂:“受了!”呼吸陡然一滞,他停下了脚步,又很快皱起了眉,“可我为何找不到他的伤口?”“原来在牢房时,你是在找他的伤口。”“不然呢?”柳拂轻咳一声,心虚地移开目光,“这个的话,我觉得需要你自己去问他,他不喜欢别人对他的事评头论足。”不知为何,谢厌七忽想起金城时,大街小巷之中,听到关于他的事迹。“那是以前,现在他似乎已经变了。”柳拂一惊,明显不相信。“怎么会,当初我不过多说一句话,就被他从五城揍到了十四州……”这话太过于匪夷所思,以至于谢厌七都脑补不出这话背后的景象,甚至无法想象到他揍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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