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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不问眸子微眯,他心中藏着一个人,这并不是一件百般遮掩的秘密,他以为,就算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他面前,他应该也能分清。可当这个近在咫尺的少年满怀希冀地盯着他,顶着这张脸,以及眉心不会重复的红痣时,他却有了一瞬间的恍惚。瞳孔微微颤了一下,他凝了他许久,才缓慢移开目光,“我还有其他事要做……”“我陪你!”谢厌七极快地接过话,他挡在了他的面前,“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他伸出两只手,小心地抓住他的衣角,声音带着不自信,也越来越小,“张不问,是我离不开你,我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强大,如果你要走,可以等我变得强大之后再走吗?”男人依旧不说话。谢厌七屏住了呼吸,“或者……或者……你陪我走完一半的路,就一半……”“十四州一半么?”他声音淡淡的。谢厌七心提了起来,怕他不同意,赶紧点头,“十四州一半,可以吗?”如果要变得彻底强大需要走完十四州,就算他只能陪他七座州,他也求之不得。金城内的烟花依旧在燃放,一下一下地在寂静深夜响彻,少年拉着他的衣角,不敢再出声哀求。男人垂眸,瞥见了他的小动作,道,“明日是三朝,今日是一年当中最后一天。”谢厌七有些不明所以。张不问抬手,将他的手缓慢拂开,“如果这世间能出现第十三月,那我便陪你走完十四州。”冷风从脸上吹过,谢厌七张了张嘴,茫然地盯着他,张不问凝了他一瞬,劝道,“今日只剩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话落,他转过身,牵着马缓步往前走。脚下是与砂石反复碾压传来的细碎声,张不问走的很慢,却始终没有听到身后传来任何声音,他阖上了双眸,又缓慢睁开。这世间永远不会出现十三月。这只不过是他为难他的法子罢了,十四州之行过长,会有多少变数,他并不能全部料到,离了他也好,如今有些事,他需要自己面对。而他有些事,也要亲自去解决。可为何这脚步却逐渐慢了下来,甚至不受自己的控制。百年来,自那人离开后,他无时无刻清醒的思绪,第一次变的复杂。他有些看不透自己的心了。他抚上胸口,平复着气息,似是下定了决心,要往前走。可再次迈出步子时,他却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张不问。”这是他今晚第四次喊他。他缓慢转身,却见少年依旧停在原地,可他周身,却缓缓涌出一层一层肉眼可见的云雾气息,而在他身后的金城,烟花飞向半空中,却没有盛放,而是被定住了一般,停在那儿。城墙上拿着东西准备敲贺新年鼓的守卫瞪大双眼停在原地,他想动手,却发现整个人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高飞的夜鸟刚从树上张开翅膀,就被定在了半空之中,前进不进,后退不退。时间好像在此刻停止了。张不问抬眸,与谢厌七对视。他一步步走向他,眸中是从所未有的坚定,停在他的面前,他朝他伸出手,指尖,还有一些鲜红的血迹。张不问喉咙突然哽住,沿着他的泛红的指尖,再次看向了他,少年双眸泛着泪光,不受控制地从脸颊两侧落下,却依旧朝他露出笑容,倔强中夹杂着卑微。“张不问。”“第十三月出现了,你可以陪我了吗?”独属于你的十三月。我为你而造的十三月。少年的心跳声砰砰几乎要跃出胸口,他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一个动作,只是满怀希冀地盯着眼前人,期待着他的回答。四周都是静悄悄地,他在寂静之处等了很久,才听到男人一声浅显的叹息。“好。”“砰——”话音落下,停留在半空中的烟火剧烈绽放,城墙上的守卫敲响了新年的钟鼓,半空的夜鸟煽动翅膀继续飞往远方。眼前的少年释然一笑,却阖上双眼倒在了男人怀中,血珠从他指尖源源不断地流出,后者的眸光逐渐复杂。少年却在脱力昏迷后依旧带着笑。他做到了。资质从金城往北一百里,有仙鹤横飞,半空之中,是上下起伏御剑而行的修行者。在他们下方,是错落有致的房屋与广袤的独州,州与州之间有一道河流隔开,交界之处,是有重兵鸟兽把守的栈道。与五城最近的莫过于甲州,虽为十四州之首,但实力不容小觑,甲州以御剑飞行为主,防守更是数一数二。甲州之内,还有司马家族老祖司马鹤庆九品逍遥境坐镇,光报出这个名讳,就足以让一部分人闻风丧胆。“那这司马鹤庆岂不是已经活了上百岁了?”听着说书先生的话,树底下,一位少年嗑着花生,好奇地问到,他一身衣裳朴素不已,腰间挂着一个黄袋子,头发梳的整齐,人也白净,像普通人家娇养的小孩儿。旁边几人神色古怪地打量了他一番,肯定道,“那自然是有上百岁了,司马老祖都守甲州平安几十年了。”“况且就算没有司马老祖,甲州也有四大家族的翘楚,就算有哪个不长眼的过来,也只会被打的屁滚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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