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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达到了疲惫顶峰,不知是解药过了效果,还是之前吃的那一个已经没有作用,可他的精气神却依旧存在,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但即便撑着最后一口气,他也要给他们谋一条生路。他垂眸,看着张不问的后颈,他不能连累他,只能赌一把了……掌中符纸无数,他没算出数量,像是抽签一般随便抽出一张,用时却又猛地迟疑了,“骗子,这个怎么用……”张不问罕见的沉默了。谢厌七没听到他的回答,也习惯了,索性将那符纸往后一丢,上方的朱砂所绘之咒顷刻间发出巨大的光芒,追兵大骇,牵着缰绳的手莫名收紧,勒紧了马匹,堪堪停在了原地。没人告诉他们,谢家的小子还有这东西?他们只是一介武夫,并不能与修行者对抗,为首几人有些踌躇,停在原地,可那道光闪过之后,他们突然有些恼怒。因为那道符什么用也没有。就只有一道光闪过,迷惑敌人,再一看,那两人已经到了极远的地方。为首那人啐了一声,“被耍了!追!生死不论!也要杀了那小子,竟敢耍老子。”谢厌七:“……”“骗子,你这符纸……好像没什么用……”甚至引来了更大的仇恨。张不问抽空摸了摸鼻尖,无所谓道,“真是惭愧,在下也很久没用了,小公子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谢厌七沉默了。好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他,就试试这最后的符纸——眼底闪过一丝凛冽,他将符纸紧紧握住,随后转身,猛地将朱砂所画对准身后的追兵,一口气丢了过去。半空之中,无数符纸纷飞,在触碰到追兵的那一刻,顷刻间发挥出自己的作用,有人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远处的山峦之上,有人马失前蹄,摔落在地,挣扎着怎么也站不起来,有人平地起飞,长出了翅膀又在下一刻急速下降,有人全身瘙痒,挣扎着边哭边笑出声……马蹄击飞尘土,凌乱泥泞之中,身后,被符纸折腾的人仰马翻。身前,少年缓缓伸手,环住了前人的腰身,眼眸无尽疲惫,好似三天三夜没有睡觉,累意席卷全身,他的头不受控制地靠在男人的背上。“骗子,我突然好困,好累。”他的声音很轻,却透过微风,吹到了男人的耳中,策马之人身躯一震,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追兵折损大半,张不问却没有松懈下来,甚至还试图让身下的马儿更快,缰绳紧握,指尖嵌入皮肉,疼痛未知。可他面上,却又冷静的没有任何表情。他动了动唇瓣,“我这里还有一些符纸,还玩吗?”身后传来极小的动作,腰身的手指收拢,谢厌七脑子混混沌沌,胸口像是有一团火烧,可脑袋里的空白却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他只能凭借本能,紧紧环住自己怀中的救命稻草。少年痛苦的闷哼一声,阖眸之上,是紧拧的眉头,他似又短暂地清醒了一下,又像是听到了那句话。他轻声问道,“骗子,如果当初我没有撞上你,没有在后面给你那些银子,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舍命救我了……”少年的声音随着身后的追赶声几乎要埋没在纷乱之中,可端坐笔直的男子,此刻却悄悄伏首,侧眸瞥见那腰身几乎要脱离自己的双手。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却格外平静。“不是,就算你没有给我银子,我也会救你……”“那是……因为爹爹?”听到少年接过他的话,男子紧绷的身体稍放松了些,他的嗓音依旧冷淡。“不是。”少年像是吊着一口气,想要将这个问题问清楚才肯罢休,他不满地追问,“那是因为什么?”他想不出任何理由了。斜阳挂日,山峦之上,只剩细碎余晖,身后,是气急败坏追来的追兵,身前,男子紧抿着唇,他手握着缰绳,身体却逐渐笔直,目光向前,平淡的双眸中,透过那一重山水,似是看到了某位故人。少年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身上,借着冷风过境,有一道声音随之而来,像是缱绻的轻声诱哄,低吻着他的耳廓。“那是……”因为……越过最后一重山水,马失前蹄,两人被重重甩在了地上,追兵已然不多,但却穷追不舍,张不问扶着已然奄奄一息的谢厌七,喘了口气,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吃力地拿出那块象征着金城皇族的玉佩,将它挂在自己布幡的最高处,搀着那薄如蝉翼的身躯,继续往前走。为首追兵停在原地,马背之上,他忽然抬手,无数弓箭手顿时上备,整齐对准了蹒跚往前的两人。“放箭!”万箭借力齐刷刷倾泻而下,张不问搀着谢厌七,已然是强弩之末,他的额头上冒出细碎的冷汗,绑着少年的绳索早已解开,可手腕的布料却像是镶入骨髓,未曾断裂分毫。“那是因为……”男子冷漠的双眸像是有了些许温度,他手上陡然用力,将少年揽入怀中紧紧抱住,缓慢阖上双眸,在他单薄的背脊后,是密密麻麻席卷而来的箭雨。那是因为……你很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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