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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厌七一步上前,短短几步的距离,他却用上了骎骎步。“你怎么了……”话音刚落,张不问的身子却忽然往一侧倒去,谢厌七伸出双手将他紧紧抱住,呼吸猛然一窒。夜色的云雾伴随着水感而来,冰凉的夜风扑面,怀中人像是瘦的没了形状,他喉咙一瞬哽咽,双手却不知如何放。他第一次近距离的触碰,才知晓他浑身冰冷,湿冷的像是刚从湖里出来。“你去哪儿了?”无人回他。他却仍在呢喃,“你的身上,有太多故事了,我想知晓,却无从下手。”“张不问,如果可以的话,能与我说说你的往事吗?”卜卦邢无悔被送到马车上时,扶静青没来。张不问浑身冰冷,躺在床榻上,谢厌七几乎贴身伺候,可腰间他在木城为他雕刻的木剑,却在此刻铮铮作响。他多看了几眼,却没拿下来查看。只是在喂完张不问水之后,才走到院子里将它拿出来,“你怎么了……哎?”话还没问出口,就看到木剑一瞬间飞了出去,他人呆了一下,脚下生风地追了出去。木剑一路往前,在乌山之中穿梭,速度之快,像是要带他去往哪里,可黑暗之中,他看不清太多的东西,只凭借不远不近的距离,用骎骎步勉强跟上。月华之下,木剑终于停了下来,谢厌七脚步一顿,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而它直立于半空之中。“你要我握住你吗?”谢厌七问。木剑没有回答,只是停在半空中,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握了上去,顷刻间,乌山的黑暗被一道光芒覆盖,月华像是被它吸引,银辉倾斜而下,如流光翡翠,天上之河水从剑身包裹着剑身,一步一步往谢厌七的手臂缠绕蔓延,他感受到温暖的光芒照亮他,剑身由木变成虚幻透明,紧接着化成一道光,隐没在他的手腕。谢厌七被吓了一跳,赶忙撩起袖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剑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道红色的游龙图案在手指上方,自手背往指尖蔓延,龙尾在后,龙头在前。他疑惑不已,刚想抚摸,却感受到眉心传来灼烧感,仓惶抬头,他感受到目光如同放射出去一般,看到了远方,如若面前无东西阻挡,他觉得自己能目视千里。摸了摸眉心,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特别之处,只知道除了木剑的消失,指尖出现的游龙,以及额头的灼烧之外,他的脑袋中,好像还开辟了一块新大陆,那里除了半空中漂浮的一本书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这是什么?”他想操控意识去触摸,却发现根本碰不到,月华之河已经不在,谢厌七茫然地看着周遭,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他摸了摸眉心,迟疑地往回走。好在这里与院子相隔不远,很快就能走回去,可还没等他到家,远远地就看到门打开着,谢厌七呼吸一滞,几步上前,却突然发现张不问搀扶着门框走了出来,身形微微佝偻,单薄无力,他轻咳一声,像是看到了他,缓慢抬头。却在抬头的那一刻,瞳孔逐渐放大,急促地往下走来,身子踉踉跄跄,谢厌七愣了一下,伸出手想扶住他,他却眸子紧盯着他的脸,最终伸手,落在了他的眉心。“这颗红痣,是何时出现的?”“红痣?”谢厌七满脸茫然,抚上了眉心,“哪里有红痣?”张不问眸光闪烁,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那眼神炙热,又带着仇恨,像是要将他看穿个彻底。谢厌七抚摸的手猛地一顿,脑海中悬在半空的那本书,在顷刻间落地,重重砸下。“你,现在!立刻!将红痣除掉!”张不问死死盯着他,苍白的唇瓣没有一丝血色,可那双眸的尽头,却布满了猩红,他就这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冰冷坚决的话语。谢厌七心里猛然一个咯噔。他从未见过张不问这般模样,就像是某个他唯一珍爱的东西,被人做成了仿品,他在看到这个仿品时,忍不住忆起之前的所有,却猛然发现,仿品依旧是仿品。他的双手突然不知道放在哪儿,只是安抚般呢喃,“好,我将他除掉,你伤未痊愈,先回房些着。”“不必。”张不问凝眸,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他伸手,从自己的布袋中拿出了一柄匕首,“我亲自来。”“什……什么?”直到看到那匕首于前方步步朝他靠近,他才知晓,张不问所言,并不是与他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要‘帮’他除掉这颗红痣。可如何除掉,手段显而易见。“别动,不会痛的。”张不问低声道。谢厌七摇头,一步步往后退,眼中都是不可思议,“张不问,你看清楚,我是谁?!”男人并未因他的话语停下,依旧往前,匕首如吐着舌的毒蛇,一下一下的彰显着它的歹毒,只要动作往下,就会将他吞噬殆尽。“张不问,不要……”谢厌七想挣脱甚至将他推倒离开,可是双手刚抬,他却发现,他做不到。或许潜在意识中,他早已对他下不了手,他甚至已经告诉自己,这个世上,唯一不对伤害他的,只会是张不问。可如今种种,却将他心底的唯一一线希望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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