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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元洲眸色冷了几分,这个端王真是狂妄自大惯了,见谁都要咬一口啊!
他不卑不亢道:「小臣的血脉纯正无暇,并不下贱,乃是传自与陛下血脉相连的安阳长公主。」
本来在看戏的李东明脸色一变,以长公主与陛下的亲厚关系,端王刚才那句话若是传到陛下耳中,可就糟糕了。他连忙出声暗示,强拽着端王离开了。
元洲的目光落回昭明身上,眼底掠过一抹凉薄。昭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可那个引路的小宫使,此时焦急的再次催促。两人便跟着小宫使,一路来到秦昭明的学舍。
秦昭明分配的学舍位於圣孙堂最偏僻冷清的东南角落。宫使引着两人入屋後,便悄然退了出去。
元洲快速扫视一圈,这屋子并不宽敞,从中间被一道木屏风一分为二,里面是休息寝房,外面是学习书房。房内陈设简单,桌案和书架均是掉漆无光的老旧品。
元洲眼尾上挑,这圣孙堂属官也都是趋炎附势的,看秦昭明被太子厌恶,连学舍都安排的如此破旧。
秦昭明却好奇的左看右看,眼中掩饰不住的有一丝兴奋和躁动。
他注视着谢元洲那张俊美瘦削的脸,抿了抿唇,有些紧张和不安的问道:「少傅,你要开始教我读书吗?」
元洲皱了皱眉,说实话,他非常不喜欢少傅这个称号,少妇少妇的,谁喜欢总被喊少妇?
不过为了从这小杀人魔身上打探到线索,他只好强压心中的憎恨,清了清嗓子道:「昭明公子,以後我与你授课时,你不必叫我少傅,就叫我先生吧!」
「先...生...」昭明低声喃喃,望着元洲轻眨了眨眼,点头应下,乖乖的坐在书桌後。
元洲没有从装满书籍的书架上取书,而是将笔墨纸砚放在他面前,沉声道:「今日第一课,我先了解你的基础如何,你就写一个自己的小传吧。」
昭明眼露迷惘,「小传...是什麽?」
元洲耐着性子解释道:「就是把你从小到大的经历写出来。」
昭明微垂下头,指肚在毛笔上蹭了蹭,乾裂的嘴唇翕动几下,声音细若蚊蝇:「...我不识字...」
什麽玩意?!这小杀人魔不识字?
元洲吃惊极了,若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不识字,倒也算的过去,可这是太子的儿子啊!正宗的大夏皇孙!却是个文盲!太子竟然厌恶此子到这个地步,都十三岁了,还没给他开蒙!
元洲此时终於明白了原书中秦昭明当了皇帝後,为何暴虐弑杀?一个从小被亲爹厌恶,兄弟虐打,又一直没有开蒙教化的人,长大了能不心理变态吗?
他面上不动声色,「不识字就口述吧。」
昭明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挣扎和无措,嘴唇微动了动,仿佛有许多话语想要倾述,却又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半晌,他才压着声音开了口。
「我记事起就跟乳娘一起生活在东宫的冷宫。我所知道事情都是乳娘告诉我的,乳娘说我是太子第六个儿子,名字叫昭明,娘亲在我2岁时因为犯了罪,被我爹给杀了,爹不喜欢我,甚至厌恶看到我。冷宫很冷,也总是吃不饱,不过乳娘对我还挺好的...」
「...直到我八岁时,乳娘也死了,就剩我一个人在冷宫,东宫的人总不给我送饭,我饿的受不了,只好去膳房偷东西吃,那些伙夫不敢打我,只是远远剁脚骂我。我就是这样填饱肚子的。但有时倒霉的话,会碰到端王,他总是带头打我。每当我试图还手,都会招来更凶的一顿打。」
昭明说到这里顿了下,眼中闪过一抹明显不符合年龄的狠色,「不过即使我打不过他,我也还手。总有一天,我会打过他!把他打我那些伤,全部讨回来!」
元洲心中一寒,看来这个小杀人魔此时心中已满是狠戾和怨气。
他恰是开口道:「今日端王挑衅你,你为何隐忍?」
昭明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眼元洲後,偏过头,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元洲见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又旁敲侧击的问了他的事情,为免以前他的怀疑,就就停止发问了。
现在距离下课还有很长时间,他即使再不想教这个小杀人魔,也得做做样子。
元洲从身後书架上随意取下两本书,放在昭明书案上,「你既然毫无基础,那麽咱麽就从开蒙学起,这本是大夏孩童开蒙用额《幼学文林》,另一本是用来查找音韵丶字意丶解释的工具书卷,名为《文雅》。你今天开始学吧?」
元洲极其敷衍的把《文雅》应用法子告诉了昭明,让他自己练习查字,去学《幼学文林》的第一篇,自己却坐在了对面的书案後。
他发现书案桌尾处竟有半盒茶叶,这茶叶一看便是陈茶,品质虽然不高,不过也聊胜於无。
他就着旁边茶壶里的热水,自己给自己沏了一杯,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另一边,昭明初次开蒙,显然对面前的两本书发懵,他手中翻看了一会书,眼神便开始游移,不时落在元洲身上,几次欲言又止,最後终是没有出声。
元洲馀光瞄到他的样子,心中冷笑,这小杀人魔定然是看不懂书,又拉着面子不好意思问。嘿嘿!活该!自己才不会管他呢!
临近午间时,房门从外面被敲响,
「昭明公子,小人是奉命来送午膳的宫使。」
宫使入内後,将食盘里的饭菜摆在空白桌案上,就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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