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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元洲眼含探寻的望了眼少年,他紧握尖石的双手抖了一下。
原来端王是来抓这少年的,此人衣服被撕烂的厉害,从服饰看不出身份,不过依照端王的口气,估计是东宫的奴仆吧,想必是端王折辱下人,这小子忍耐不过反抗了。
谢元洲颇有些惊讶,在这尊卑有别丶等级森严的朝代,竟还有此等傲骨之人,他不禁对这少年生出几分好感。
「滚开!」随着端王暴喝一声,文渊阁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电光火石间,谢元洲拽住少年胳膊,将他整人拉起。
少年惊慌起来,以为谢元洲要抓他,挺起尖石刺向元洲的手。
元洲躲闪不及,手背被擦伤少许,他顾不上手伤,一把捂住少年的嘴,用尽全力把他塞入两座书架交叉的夹缝暗处,俯身在他耳边道:「不要出声,我会帮你!」
少年瞳孔猛缩,须臾间,竟真的平静了几分。
纷杂错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元洲毫不犹豫的剥下少年那件破烂外衣,迅速回到适才放置《尚雅集》书架前,把破烂外衣蒙在架脚那根斜出的支撑短木上,隆起一个鼓囊囊的形状。
「狗杂种!还不快滚出来!」端王的怒吼就在眼前。
谢远洲的身影闪出书架,刚好挡在一位服饰华丽的少年身前。
冷不丁从旁边蹦出一人,吓得这少年後退数步,被身後几名锦衣公子扶住。
几人纷纷谄媚道:「殿下小心!」
端王站定细看,眼前是位身形瘦削丶容貌俊美,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官吏。
谢元洲此时也在打量这位大夏最尊贵皇孙,他生的颇为俊俏,倨傲的神情带着几分轻佻,肆无忌惮的目光正在自己脸上游走。
端王回过神,大声斥道:「你是何人?竟敢在此惊吓本王!」
谢元洲神色从容,微施一礼,声音不卑不亢,「见过端王殿下,下官是秘书监的秘书郎,奉陛下旨意在此取书。」
「秘书郎!」端王轻嗤一声,「本王问你,是否看到有人潜入这里?」
谢元洲沉声道:「下官不曾见过。」身子却不自觉向旁边书架挪了半步。
这一幕落入端王眼中,他眯了眯眼睛,猛地推开谢元洲,向书架抢走几步,一眼便看到一团灰蒙蒙的东西伏在书架脚处。
端王眼中露出得意之色,「哈哈!小畜生躲这里了?!」他身子向前一扑,狠劲踢飞那团灰布。
谢元洲眼中极快的掠过一道精光。
「哗哗——」一阵拉枯摧朽的木头碎裂声传来,再看那副书架原地散掉,激起漫天灰尘。
「咳咳——」灰尘吹了端王一身,激的他一阵剧烈咳嗽。
端王身後几名锦衣公子,赶紧上前,七手八脚的把端王扶到一边。
待尘埃落定,再看架上藏书全被压在木墟之中,大多毁坏。而端王灰头土脸狼狈极了,他气急败坏的连踢了木墟数脚,「什麽破书架!呸呸!」
躲在一边的谢元洲,此时突然扑向木墟,用手捡起几片破碎黑脏的缣帛,满脸焦急。
「糟了,这书是陛下让我来取的古籍《尚雅集》啊,如今毁成这个模样,我如何跟陛下交代啊?」
端王一惊,顾不得擦身上的灰尘,想要上前看个究竟。
谢元洲转身捧起脏碎的缣帛向端王面前猛的递去,「端王殿下,您给要给下官做证了,这《尚雅集》并非下官损坏的呀......」
一股浓重腐霉味传来,端王厌恶的推开谢元洲的手,眼珠转了转,大声辩解道:「这《尚雅集》损坏关本王何事?本王今日一直在东宫读书,几个伴读均可作证!」
他身後几个伴读立刻附和道:「对对对,殿下今日都没有离开东宫,一直在学房苦读!」
谢元洲暗哼一声,这端王果然臭不要脸到极点!
他面上依旧作势哀求道:「端王殿下,您可不能置小人死活於不顾啊......」
「你的死活关本王何事!」端王跟几个伴读使了个眼色,急匆匆的带着他们撤出了文渊阁。
谢元洲望着几人背影,眸色转冷,扔掉手中脏缣帛,从袖筒里取出一卷乾净卷轴,卷首赫然写着《尚雅集》三个字。
适才他早已将《尚雅集》藏於怀中,他料定端王不会细看木墟下的脏缣帛,又惧怕夏帝降下毁书之罪,必然会将此事推脱的一乾二净。
就这等腌臢货色,还被誉为『大夏的朝阳』?!谢元洲不禁嗤之以鼻。
待文渊阁外完全安静下来,他几步赶到藏匿少年的夹缝。
可是,夹缝之中,竟然空空如也,那个少年不见了.....
第4章撞破
谢元洲一怔,随即轻声唤道:「小兄弟,你在哪里?」
半晌,不远处一个高大书架後面,闪出了少年的身子,他右手紧握在支撑书架的一根凸出木棍上。
谢元洲心中疑惑着,这小子怎麽跑这里去了?
他走近过去,目光向旁边一扫,心中豁然醒悟,这少年是学着自己的方法,打算拔出支撑书架的木棍。若是这个木棍拔出,那书架定然轰塌,而这巨大书架砸向的位置就是端王适才所站之地,不过若是这样,这少年来不及逃走,也会被书架砸倒。
元洲不禁暗叹一声,这是抱着与端王同归於尽的决心啊!这少年岁数不大,性子还挺刚烈的!估计平时被端王欺辱惨了,才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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