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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洲继续道:「昭明被火烧伤,卧床不起,故而今日向陛下告了假。」
太子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哦?竟有这事?」
元洲见他没有追问儿子的情况,似乎想要离开,赶紧说道:「启禀殿下,昭明学舍被毁,受伤不轻,只怕短时间都无法下床,元洲怕他耽误课业,想让他在文渊阁随我读书,顺便养伤,不知殿下是否准许?」
太子眯了眯眸子,目光极快的扫过旁边长公主,长公主一直站在元洲身旁未走,却没有出声。
太子心中打起算盘来,姑母一直置身於自己和魏王的争斗之外,可是前段时间,他孙子不但做了昭明的少傅,如今还如此关心这小子,这会不会是姑母暗授的想法?他并不确定。
不过无论怎麽说,谢家对昭明友善,就是对自己这个东宫太子友善,这绝对是对抗魏王的重要助力啊。他虽然厌恶昭明,可是大局当前,他自然不会拒绝这大助力。
太子思及此,和声道:「元洲啊,本宫准许了,稍後也会将此事奏明陛下。」
谢元洲施礼道:「多谢殿下!」
仁祭时间临近,礼部官员恭声前来催促,众人立即依序进入忠义王陵宫。
在承天帝的御驾到了後,仁祭正式开始,谢元洲跪在皇亲国戚的队伍里,随着典礼官的指挥,跪拜,起身,诵经,一直忙到临近黄昏还没有结束。
这帮宗室王公大臣们被折腾的汗流浃背,又一天没有进食,个个苦不堪言。
谢元洲状态倒还可以,一来他本就食量很小,昨夜又吃了特别顶饿的蒸肉糕,所以此时除了累乏,并没有明显饥饿感。
终於到了仁祭的最後一项内容——静坐陵宫表哀思,所有人依照地位尊卑高低,有序席地坐在陵宫之内,垂首哀思。
位於众人最前面的承天帝神色肃穆,眼底俱是哀伤之色,显然正在追思恩人的过往。
突然间,静寂的宫殿中,传来魏王世子的一道惊讶声音:「端王殿下,您袖筒里为何有肉糕露出?」
这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殿内每个人听的一清二楚。
众人纷纷看向端王,承天帝也被惊动,转身望了过去。
端王扭头瞪了身後魏王世子一眼,「你胡说什麽?」
魏王世子猛地伸手将他袖子拎起来,「啪嗒——」半块肉糕从袖筒里面滚落到地上。
在场众人都露出吃惊表情,尤其是太子,脸色甚是难看。
端王自己也是一脸懵逼,他记得清晨下马车时,将肉糕从身上拿出来了呀,怎麽此时还在袖筒里呢?
谢元洲神色淡定,眼底极快的掠过一道暗光。
承天帝脸上浮起怒气,「朝旭,你袖筒内为何有肉糕?」
端王惶恐不安,「这...孙儿臣不知。」
太子赶紧跪地解释:「父皇,这一定是昭旭昨日不慎将食物放在袖筒,忘了取出,今日是仁祭,他定然不会进食。」
旁边魏王立即反驳道:「太子,你也太包庇端王了,那肉糕被咬了一半,还冒着热气呢!这明显是刚吃过时间不长啊!这可是仁祭,端王竟然抗旨进食,忠义王在天之灵,岂能安息呀!」
「魏王说的有理啊!」大臣们也传出质疑不满的声音。
承天帝双目圆瞪,充斥着浓浓怒气,逼视着端王。
端王从未见过祖父用这样凶的眼神看自己,顿时慌了神,脑袋一热,脱口而出:「皇祖父,忠义王不过一臣子,并非大夏皇族,更非秦家祖先,皇祖父贵为天子,一身系万民安危,岂能为了一臣子的祭日,而断食伤身乎,孙儿臣……」
「混帐!」承天帝高声怒斥,「若没有忠义王全家舍命相救,朕早就死在厉帝刀下,哪还有你这个不肖子孙!来人,将端王拖出去杖责二十!给朕重重的打!」
「皇祖父息怒啊,孙儿臣知错了——」端王叫嚷着被侍卫拖了出去。不一会儿,殿外传来了端王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谢元洲低着头,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直静默的安阳长公主忽而抬眸,目光扫过元洲,眼底闪过轻微异色。
半柱香後,侍卫拖着狼狈不堪的端王回到大殿。端王下半身血迹斑斑,伏在地砖上低声啜泣着。
承天帝扫了他一眼,余怒未消道:「传旨,端王持宠生骄,言行不敬,即日起,送往南华山飞流观,随道贤真人潜心学习,磨炼心性,无朕的准许,不得下山!」
此言一出,端王哭声瞬间变大,「皇祖父开恩啊,孙儿臣知错了,孙儿臣不想去飞流观,父王,你救救儿臣啊......」
太子脸色惨败,不敢多发一言,旁边魏王父子均露出得意之色。
承天帝听他哭的心烦,一挥手让人将端王带了下去。
随後承天帝垂首阖眼,脸色甚是难看。群臣都怕再次触怒龙颜,全深埋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临近亥时,仁祭终於结束,王公大臣们跟在承天帝後面纷纷离去。
谢元洲和谢向文将长公主扶上马车,元洲却没有上车,对祖母和大哥道:「祖母丶大哥,你们先回府休息,我去趟文渊阁再回去。」
谢向文蹙眉道:「小弟,这麽晚了,有什麽公务,明日再处理吧?」
谢元洲摇头道:「大哥不必担心,我去去就回。」
他说着对二人施了一礼,转身走向不远处杨平赶来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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