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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对天子行了三跪九叩大礼後,君臣便开始商议起国事来。楚王秦昭明丶吴王秦天舒丶李老丞相三位辅政之臣位於领班之位,先後向皇上禀告了自己分管的政务。
谢元洲站在百官之中,缩着脖子,似听非听的半垂着眼眸。
待三位辅臣上奏完毕,承天帝微微点头,苍老声音道:「不错,吴王和楚王的差事都办的很好,朕心甚慰,其他爱卿还有何事启奏?」
「臣有本奏报!」百官之中,步出一位中年紫袍官员,正是管理围棋署的王署正,他高声奏报导:「启禀陛下,还有两个月,就到了我朝与北燕每五年一次的「国之弈」,五年前的比试,我朝与北燕打成平局,此次比试,围棋署精选拟定了对战棋手,请圣上定夺!」
他说着将一本名册双手呈上,有宫使取来名册,敬送到承天帝手中。
一直埋着头的谢元洲,稍稍抬了抬眼皮,围棋对弈深受大夏子民的喜爱,尤其是承天帝嗜爱围棋,做了皇帝後,专门设立了围棋署,用来搜罗和培养围棋高手。
而王署正口中的「国之弈」来源於一段往事。三十年前,承天帝与北燕的燕武帝在一场大战後,颇有几分英雄惺惺相惜之感,两人在战後和谈时,对弈了一局,随即签订了休战协定,并约定每隔五年,北燕和南夏组织棋手进行一场「国之弈」比试。
这些年来,两国之间战争不断,但每五年一次的「国之弈」,却奇迹般的保持了下来,两国之间也是输输赢赢,各有千秋。
御座上的承天帝看了名单後,脸色沉了下来,「你拟定的这几个棋手,朕跟他们经常对弈,他们棋力并不强,若是让他们对战北燕,只怕胜率不高!朕每年拿出那麽多银子养着你们围棋署,你们就培养出这麽几个无用的家伙!简直有负朕恩!」
「臣知罪!」王署正吓得跪倒在地磕头不止。
这时,吴王秦天舒出班启奏道:「陛下息怒,我大夏的围棋高手其实并不少,只是培养棋手的围棋署近年来人才凋零,臣建议召开棋弈评品大会选拔人才,并根据棋品授予棋官之衔,必能选拔出棋力高超的棋手充实围棋署,进而战胜北燕棋手,如此一来,既能提振大夏国威,又能安定民心,显示我朝虽然经历短暂叛乱,仍然是繁荣盛世。」
元洲眼中闪过一抹清亮,面庞依旧清冷。
承天帝眼中露出赞许之色,转眸望向秦昭明,「楚王,你认为吴王的建议如何?」
秦昭明神色冷肃,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孙儿臣对吴王的建议没有异议,全凭皇祖父圣裁!」
承天帝点了点头,「好,棋弈品评大会以及对战北燕『国之弈』的差事就全部交由吴王。天舒,你不要辜负朕你的厚望啊!」
秦天舒立即跪倒,「臣自当竭尽全力,报答圣恩。」
承天帝又问询了几个朝臣政事後,便散了朝。
谢元洲站了一上午,此时腰膝酸软,他本想跟大哥谢向文一起回府,却发现大哥被几个同僚围住,似乎在谈着什麽公务。
他只好独自步出殿外,一道强烈的阳光刺入眼内,令他些许恍神,下台阶的脚一滑,身体禁不住向侧面歪去。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稳稳扶住,「谢大人,您没事吧?」
元洲转眸望去,但见李霖满脸关切正望着自己。
元洲冲他感激的点了点头,挣开了李霖的手。「适才站太久了,腿脚不灵活,多谢李郎官相扶。」
李霖轻笑道:「大人取笑下官了。」
元洲唇角弯了弯,两人并肩沿着甬道向宫外走去。
李霖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询问:「吴王提出棋弈评品大会,大人怎麽看?」
元洲平淡的声音道:「我怎麽看不重要,关键是皇上怎麽看?」
李霖:「我看皇上很高兴啊,皇上本就喜爱下围棋,也爱看下围棋。吴王这次投其所好,是下了一步好棋啊!」
元洲清眸微眯,「好棋坏棋,只有到棋局终了之时,才能知晓啊。」
李霖点了点头,「大人说的有理,不过此次大会,棋术高超的人要大放异彩了。对了,与大人结识多年,好像从未见过大人下围棋?」
元洲懒洋洋一笑:「我患有先天心疾,不适合围棋此等劳心费神之事。」
李霖:「哦,原来如此,那真是可惜了。否则以大人的惊人才智,定是棋坛顶尖好手。」
元洲微笑不语。
忽然间,李霖停下脚步,眼眸紧紧盯着元洲的脸,身子慢慢贴向他。
元洲微怔,这什麽情况?未等他开口询问,对方已然从他左颈处的衣襟夹层轻柔摘下一片枯叶。
李霖轻笑道:「连这小小的枯叶都倾慕大人的风采,想要依附大人。不知下官能否如这枯叶一般有幸,邀请大人一同去饮茶?」
谢元洲瞥了眼枯叶,心中了然,这枯叶定是早晨被那个人飞驰的马车卷起,夹入衣襟里的。
面对李霖的邀请,他刚要张嘴说什麽,背後传来一道低沉冰冷的质问。 「李郎中,本王昨日要的兵部军报,你为何还没给本王?」
两人转过身来,但见楚王秦昭明带着冷冽慑人的气势向他们走来,停在了一丈之外,凌厉的目光逼视李霖。
谢元洲眉梢微挑,慢慢抬眸看向他,眼底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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