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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二叔——」
陶志正指挥着手下士兵,扭头看到来人,不禁愣了愣,陶家与谢家是几代世交,自己那个侄子又天天腻在谢家住着,他自是熟识谢元洲。
陶志抹了把脸上水渍,疑惑道:「元洲,你怎麽来了?」
元洲焦急问道:「陶二叔,我听说齐安公被决堤洪水冲走了,找到他了吗?」
陶志这才想起,这个世侄是齐安公的少傅。他脸色黯淡下来,「元洲,适才堤坝突然被急流冲出个决口,齐安公恰好站在那里,瞬间被水冲走,治水司的差役和我手下士兵已经在加紧沿水流冲走方向寻找,暂时还没有消息...元洲,你去哪里?」
元洲未等他说话,已经转身奔向了决口冲出的那道急流边,他沿着急流冲刷的走向,边走边喊着秦昭明的名字。
杨平在後面紧紧跟随,一道寻找。
他们也不知走了不远,那道急流水势变缓,岔分出几条支流,元洲指着另一条支流道:「阿平,你去那边寻找,我找这边。」
杨平急道:「公子,我已经给麒麟暗卫发了信号,他们也在全力寻找齐安公,我不能跟您分开,我还要保护您的安全。」
谢元洲脸色极其难看,几乎低吼道:「我不用保护,一定要找到昭明!快去!」
杨平见状,不敢再刺激他,只好与他分开,沿着另一条支流岸边寻去。
元洲走啊,寻啊,喊啊,两只鞋子不知何时跑掉了,他都没有觉察到,只是摇摇晃晃丶跌跌撞撞的一路向前。
他本就柔弱的体力终於支撑不住了,脚下一个踉跄,半跪在泥地上,他双手撑地,冲着黄泥混浊的水流,禁不住大喊:「秦昭明,你给我回来!回来啊!」
空荡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田野,却只有流水咚咚声音似嘲讽般的回应着他。
元洲双手捂着额头,一瞬间,各种复杂的情绪像潮水般涌来,後悔的丶难过的丶心痛的重重交织在一起。他眼睛重的抬不起来,长长的睫羽上挂着晶莹的泪水。
「先生,我在这儿!」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元洲愣了愣,使劲眨了眨眼,迷蒙的视线,透过依稀水汽,映出了岸边草丛中一道熟悉身影。
那人周身沾满泥泞,上身赤着,样子极其狼狈,从草丛中钻出来,跑到他身前。
须臾间,元洲恍惚了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满眼不可置信的叫着他的名字,「昭明,是你吗?」
秦昭明抹了把脸上泥灰,露出了那张英挺的面孔,惊喜交加的握住元洲的肩膀,「先生,我是昭明啊,我刚才被洪水浪头拍晕了,幸亏晕前死死抱着一根树段,一直在泥水里漂着,刚才我神智迷糊间,隐约听到你的声音,这才清醒过来,奋力纵上岸边。先生,您怎麽来在这了?这里还很危险!」
元洲焦灼的心终於舒缓下来,他眼中忧虑渐渐被一股涌起火气所取代,声音顿时冷了下来道:「这里已经不危险了,多岭开渠成功,青溪河水位大降,恭喜齐安公立了大功!」
他说完转身向来路走去。
昭明怔了怔,急唤道:「先生,你等等我——」
元洲不理他,一脚深一脚浅的慢慢向前走着。
昭明望着眼前那双被泥水泡发白的嫩脚,眼底掠过浓浓的心疼,他咬了咬下唇,猛的向前将他打横抱起。
元洲只觉身子腾空,下一秒,便落入一个坚实怀抱中,他一抬头,视线撞进那道深邃漆亮的眸子中,惊慌起来,「你做什麽?」
昭明唇角微扬,将他搂紧,「我担心先生脚被磨破!」
元洲使劲挣扎着:「你放我下来。」可是他那微弱的力气根本无法挣脱昭明有力的臂膀。
正这时,杨平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顿时愣住,「公子,这......」
元洲正想向杨平求救,昭明手臂轻轻一揽,元洲的唇顿时贴在了他紧致的肌肉上,那温热光滑的触感,令元洲心神一乱,竟忘了开口求救。
昭明对杨平扬了扬下巴:「阿平,马车停在哪里?」
杨平下意识指了指某个方向。
昭明扔下一句:「我送先生去马车,阿平,你去陶将军那里回报一声,就说我安全无恙,青溪河水患已除,可以向皇上报喜了。」
他说着抱着元洲大步奔向马车停驻的方位。
杨平望着两人交叠的背影,懵懵的挠了挠头。
谢元洲神色复杂的窝在昭明怀中,他第一次被男子抱在怀里,可是心中竟没有一丝不适感,反而涌上一抹莫名的安心。
昭明脚程很快,不多时,便寻到了马车。昭明抱着元洲进了车厢。
元洲声音凉凉的:「到马车了,放下我,你走吧!」
昭明将他轻轻放在车座上,回手将车帘全部拉上,随即高大的身子凑到他身前。
元洲下意识向旁边躲去,却躲无可躲,後背紧贴在车厢璧上。
元洲伸手想要推昭明的身子,却被昭明捉住双手,扣在厢璧,他清晰的感觉到身前那凌冽的气息和坚实的胸膛,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起来。
他气息紊乱起来,「你做什麽?放...放开我!」
昭明垂眸凝视着他,目光愈加灼热:「我放了先生也行,你得先告诉我,今天为什麽来多岭?」
元洲微偏过头:「我关心开渠工事,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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