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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太医扭过头,瞪了那小太医一眼,「黄口小儿,入太医院才几年,竟敢在此妄言!」
那小太医脸色一红,深埋下头,不敢再多言。
这一幕尽收谢元洲眼底,他心中升起一抹疑惑,祖母乃是皇帝亲姐,若是不治身亡,吴太医这个主治太医是第一个要被朝廷问罪的。
所以按常理说,只要有一点医好的希望,作为主治太医,都应该非常愿意尝试,更何况是谢家自己人提出的药方,即使出了事,吴太医也可以撇清关系。
这吴太医当了这麽多年的太医,不会不明白这些道理,他却仍坚决反对用青蒿方救治祖母,这未免太反常了。
谢元洲扭头瞧了眼窗外天色,午时刚过,距离原书中长公主薨逝的黄昏时刻,所剩时间已然不多。
他鼻子轻哼一声,是时候使出杀手鐧了。
他微微抬高声音,「大哥,在元洲的梦中,佛爷还跟元洲提起,祖母此次染病乃是她命中的一个生死劫,唯有皇上降下延寿诏,再服下这个青蒿方,才能保祖母安然渡劫。」
话音一落,厅堂内顿时变得静悄悄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言。吴太医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之色。
谢向文脸色大变,急斥道:「元洲,休得乱言!」
谢元洲脸色淡然,微微垂首,他自是知道这些人为什麽是这种反应。
这延寿诏是天子生病之时,以上天之子的名义,向老天爷写下一份祈求祛病延寿的祭文,在历朝历代,只有皇帝才享用延寿诏的权利。
换句话说,别人若是用了延寿诏,那叫僭越,罪当杀头,所以大哥才会惊慌失措,呵斥自己失言。
谢向文此时已经彻底打消了用青蒿方为祖母治病的想法,对众人解释道:「诸位太医,小弟元洲心疾突发,一时胡言,请不要见怪。吴太医,还是按照你的法子,继续给祖母服用回魂汤吧。」
「是。」吴太医颔首应下,回到堂前案台上,拿起毛笔,在白色绢布上,快速书写着药方。
谢元洲双腿微抖着,这具孱弱的身体已经让他站立不住了。杨平见状小心翼翼的把谢元洲扶坐在角落椅子上。
堂内众人不时以异样的眼光看向这对主仆。谢元洲苍白的脸庞显得很从容,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不一会儿,吴太医将墨迹未乾的绢布拿起,刚要转呈给谢向文,老管家匆忙自厅外跑入。
「大公子,宫里使令官传下消息,陛下刚刚颁布了延寿诏,为长公主祛病延寿。」
什麽!?
厅内之人俱是大惊失色,吴太医更是呆若木鸡,手中的绢布抖落在地上。
谢元洲眼眸闪过一道精光,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原书的剧情他记得很清楚,元宵节当天午时刚过,夏帝破例颁下延寿诏,为姐姐祈福延寿。
谢向文脸上先是无比震惊,随即被浓浓的冀望代替,他激动的看向谢元洲。
「...元洲!佛爷...真的显灵了!」
谢元洲趁热打铁道:「大哥,佛爷显灵护佑祖母,我们决不能耽误祖母的救治啊!」
谢向文醒悟过来,召唤一直端着药的杨平,「快!快把佛爷赐下的药给长公主服下。」
谢元洲回身给杨平使了个眼色。杨平立刻会意,端着尚且温热的药碗,大步流星的进了内室。
谢向文丶谢元洲尾随而入。
吴太医此时也反应过来,眼中浮着几分阴沉,与其他太医紧跟着也入了内室。
内室里弥漫着一股无法掩盖的恶臭。
床榻上,年逾古稀的华安长公主昏迷不醒,她的眼窝深陷,唇角发黑,身上几乎看不到一点活人气息。
杨平在两名侍女的帮助下,强把这碗青蒿汁给长公主灌了下去。
谢元洲又吩咐杨平带着几名家丁再去采青蒿草,按照之前他说的法子,大量的熬青蒿汁,并让他们半个时辰为祖母服下一碗。
谢元洲心里清楚,古法熬制的青蒿汁药物浓度,远远低於现代精炼提取的青蒿素浓度,他现在只能靠量大治病。
屋内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紧张的望着床榻上华发老人。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当长公主灌下第五碗青蒿汁之後,一直为长公主擦拭额间汗水的侍女突然惊喜喊道:「长公主的高烧退了!」
这一声似春雷般让屋内沉闷的气氛为之一振。
谢向文眼前一亮,急唤道:「几位太医,快帮祖母诊脉!」
一直冷眼旁观的吴太医,第一个冲了过去,手指搭在长公主的脉搏上,眼皮猛地跳了几下。
随後,其他几位太医先後为长公主诊脉,他们脸上都出现不同程度的喜色。
谢向文见状问道:「吴太医,祖母病情如何?」
吴太医神情有几分迷惘,似乎没有听到谢向文的问话。谢向文转而问向另一位岁数稍长的老太医。
那位老太医声音颤抖道:「谢大人,长公主的脉相强健了一些,病情峰回路转啊!」
「太好了!佛爷保佑!老天保佑啊!」谢向文满眼的喜色。
谢元洲眸光深邃,扫了眼窗外早已大黑的夜空,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手心处俱是冷汗。
适才临近黄昏那段时间,他过得极为煎熬,他多怕祖母跟原书中一样死去。幸好祖母的命保住了,谢家也暂时安全了。
「元洲!」谢向文激动的唤着弟弟,「幸亏有佛爷托梦於你,这才救回了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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