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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猎春山,高草,一眼无际。寂道书院的春猎一向热闹。起伏的群山深处,流动着或结队或独行的少年。春猎方开始,这一年春的战果又不知如何。少年夜州白总是想赢的。他与三两同窗结伴而行,登上山岗,又下山丘。一行同窗皆是喜悦满面,春猎本就是风光悠闲时,少年的心性总是欢喜。加上这一趟还有夜州白同行,那更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夜州白的心里却没有那样欣喜。或者说,他的心里还想着别的事情。山岗的另一端,少年萧山渊见着夜州白与其他几位同窗同行的身影已经走远,才淡淡的收回目光,动身向群山深处去。他的心情素来冷落。今日尤甚。萧山渊无法向夜州白言说的心情,夜州白似乎也不会懂。萧山渊素来习惯一个人独来独往,只是结识了像夜州白这样的和他在剑术上极为合得来的少年,由此在这寂道书院里,他也只和夜州白走得稍稍近一些罢了。但夜州白是那样受人欢迎的一个人。春猎也有许多人愿意和他一道。虽然夜州白也向自己发出邀约,但萧山渊拒绝同行。夜州白……夜州白又怎么会懂,他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结伴也只能接受和夜州白一个人而已。萧山渊深吸口气,他忽而觉着自己很是荒唐。他竟然生出了一种可笑的赌气的心情。他势必是要赢了夜州白的。萧山渊摇了摇头,朝着与夜州白相反的那个方向走过去。彼时萧山渊还不知道,那一刻他选择的路,会对他之后的人生产生那么深刻的影响。书院长老说了,寂道群山中,越往深处去,便越有奇珍异宝。若是能寻得,那是极大的运气。萧山渊心中盘旋着方才夜州白和那些同窗一道而去的背影,又一边想着夜州白的话,一步一步的走向那深山之中。一时竟也对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毫无察觉。密林里掠过两道影子,飞速、敏捷。萧山渊只往林子深处去,渐渐的却连一点天光都看不见,丛林彻底将日光挡在其外。莫名的,一股凉意侵袭上萧山渊的脊背。萧山渊微微蹙眉,觉着身后似乎有人,他正转身之际,却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彻骨的冰凉突然袭上他的手臂。“唔——”突如其来的疼痛令萧山渊发出了一声呜咽。他捂住手臂,只见一只冰蟾撕咬他的衣裳,正无法挣脱开的吸血。瞬间,萧山渊感觉到又痛又冷。那冰蟾吸走他的鲜血,却在他的体内结冰。萧山渊痛得弯下腰,此时却又感觉到一阵剑风袭来。带着浓烈的杀气的剑风。遇魔剑在他渐渐冰冷僵硬之下无法出手,剑锋却已经到了他的身前。萧山渊只能竭力躲开。逐渐僵硬的身体令他无法动弹,他后退两步,靠在了身后的粗壮的树木上,捂着渗出黑色的血的手臂,看向那杀向自己的两把剑。两人黑衣蒙面,手中握着长剑,逼近萧山渊。萧山渊皱了皱眉,无法使剑的无力感、体内翻涌着的冰冷锐利的痛感,纠缠着他,令他快要无法呼吸。而那杀手不断正在不断逼近他。萧山渊心道,自己离开国都的时候五人知晓,来到江淮、来到寂道书院之后又并未结下什么仇怨,眼前这两人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又是受谁的指使?萧山渊忍住痛苦,审视着逼向自己的两个杀手,少年的目光是那样的坚决有力,似乎要将他们的蒙面洞穿一般,记下他们的模样。萧山渊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杀我?”杀手两人互相看了看,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忍,其中一人道:“杀手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萧山渊冷笑:“原来如此。你们受谁的指使?”杀手道:“自然是要杀你的人。”话音未落,那杀手便执剑刺向了萧山渊。萧山渊被冻得僵硬的身体已无法动弹,只能见着那剑锋杀向自己。萧山渊深吸口气。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而就在这个时候,深山的丛林里响起了一声马蹄声,一支箭已穿过落叶而来,正中那杀手执剑的左臂,杀手发出呜咽一声,随即,萧山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执剑的身影飞身越马、逐风而来。那一抹浅色的衣裳,划起浩荡剑风的往生剑,除了是夜州白来了,此时此刻,又还会有谁会出现?萧山渊的眼睛里映着夜州白执剑而来的模样,生死一线之际,原来救自己的人,竟然是他。夜州白在林中划出两剑,杀向那杀手二人。杀手皆是惊讶,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少年,竟然能使出这样浩荡的剑势。夜州白使出一招,伤了那二人,而后跃到萧山渊的身边,伸手抓向他流血的手臂,一时间触摸到他的身体是那样的僵硬,夜州白一愣:“你……”萧山渊感觉到夜州白的气息,忽然觉着有一分安心,便也不再强撑,靠在了夜州白的身上。夜州白看了看那负伤逃离的杀手,转身将萧山渊扶住,带他去寻落脚处。转过密林,便是寂道山群山的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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