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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丝悠悠地飘,一缕一缕飘到付暄这边。他慵懒地撑着下巴,又喊:“舅舅。”李青提透过烟雾眯眼看他:“真把我叫萎了。”
付暄哈哈笑了两声,有年轻人独有的自信轻快。他诚恳发问:“那样可太糟糕了。我应该叫你什么?哥?”
“随你开心咯。”李青提呼出一口烟,即使还郁闷,却忽然感到兴致寥寥,他握着酒杯,想一口闷尽酒液。付暄却有所感应,及时压住他的手腕,“哥,喝了‘明天见’,我们明天能见吗?”
中央舞台上有人在架鼓和各种乐器架子,应该是歌手要上台表演了。李青提撩起眼皮,笑得促狭:“这酒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难不成你想买单啊?”
“这有什么难。”付暄握着他夹烟的手,把烟在烟灰缸沿敲了敲烟灰,“我有的是钱。”
“弟弟,我开玩笑的。”李青提吸了最后一口烟,接着把烟碾灭,“你的钱留着泡别人吧。”
他索性酒也不喝,拿起外套起身就要离开。付暄一臂拦住他的去路。台上的人正在测试麦克风和乐器,李青提不是被这只手臂拦住,而是停下来望着台上的乐队。他在思考要不要为了听一首歌,选择再喝一杯酒。
“可是我当真了哥哥。”付暄顺着李青提的视线侧头望,又转回来,笑着说:“我泡你行不行啊?”
李青提居高临下地看着付暄那张脸,半长不长的头发,近看了才发现耳后挑染了几绺蓝黑色,左耳戴小小的银圈耳环,笑起来还有很浅的酒窝,无疑太对他的胃口了。
右端的舞池还黑着,台上准备开场乐的乐队各就各位,主唱握着立麦,周遭灯光黯淡下来,只余台上几束光照亮中心。卡座和吧台的听众欢呼响应。鼓手是一位粉发女孩,她穿一身运动套装,戴一副很酷的墨镜,鼓棒在她手中转了几圈,又回到鼓和镲上,前奏稳稳在她手中敲击,吉他声很快也融合进鼓声,像踩在人的心跳节奏上。
李青提初“流浪”那会儿,结识了名字叫欧不欧k的野生乐队,至今还有联系,只是碍于计划和距离,多数在线上寒暄。他们也常演唱这首《爱我别走》,主唱的声线和张震岳别具一格的少年音质完全不同。
也许是熟悉的歌,也许是雪天朦胧的回忆,在类似敲击心脏的前奏还没结束时,李青提重新坐下来,再点了一杯威士忌酸。付暄收回手臂,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几不可察挑挑眉。李青提没空注意他,一口闷了‘明天见’,微微扬唇跟着主唱进声:“我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一样,夜里的寂寞容易叫人悲伤……”
酒吧的氛围偶尔激情澎湃,偶尔浪漫感伤,盛大到具有麻醉情绪的效力。歌曲高潮部分,主唱时而噤声,把麦克风交给台下的人。有人高举酒杯,撕心裂肺嚎唱一句“爱我别走”,也有人低声啜吟。李青提称得上平静,他没有爱情可以伤怀,两段感情在他心里徒留一段不痛不痒的尘封回忆而已。都不成功,都不圆满,但令他有所成长,也可能是因为他渴求旅途中步履轻盈,才没法为爱情让渡什么。
正因如此,谣传关于他的‘风评’也不算太好。黄嘉宝谴责过他几次‘管钓鱼不管收线’,李青提却不懂,他什么时候‘钓鱼’了,成年人欲拒还迎、欲擒故纵的招数他遇得多了,难道还学不会见招拆招吗?
眼前就有一个妄图泡他的人。一曲毕,李青提喝口威士忌酸,兴致好了不少,眉骨都松散几许,像是连颧骨都染上对‘欧不欧k’回忆遐想的心驰神往。而眼前那想泡他的人何尝不是别有心思,一整首歌下来都不曾打断他,反而看他的神情愈加垂涎,“你的嗓音唱歌真好听。”那人边晃酒杯边说。
“想泡我?”李青提握着酒杯碰了碰付暄那杯,“你谈过几个?谈了多久?”
付暄没喝酒,耸耸肩,“这很重要吗?”
一副把自己伪装成浪荡子的富家公子哥做派,李青提嗤笑一声,心里隐约有些底。他搁下酒杯,也学付暄的样子耸耸肩,“看样子就是,要么没谈过,要么就谈过一个咯,而且时间还不长。”
付暄伸出两根手指,“你要是答应了我,我不就谈了两个对象了。”
李青提没被撩动,反而笑出声音来,“你们城里人管一夜情叫谈对象啊?”
付暄脸上有一种突然被噎住,又还没想好后招的模样,即使只持续了两秒,李青提还是捕捉到了。李青提虽然没有浪过一夜情,但李青提这局胜了。这小屁孩果然是道行尚浅的狗装千年老狐狸,还是那种不刻意藏拙,故意露出狗尾巴装狐狸尾巴的狗。
李青提姿态从容,乘胜追击:“我怎么听说你在追我外甥呢?”
“那个啊……”付暄下意识要说实话,可又觉得自己说了实话像露短和表诚心一样,于是他话到嘴边又绕了弯儿,换上‘深情款款’的浪子模样,轻佻风流:“本来是想追的,不过你出现了啊。”
“信你的话,今天都要下雪了。”李青提不以为意,他咽下一口酒,“想睡我就想睡我,还编一堆彩虹糖呢。”
须臾,付暄也喝了一口酒,他放下酒杯,倏地靠近李青提,右手掌贴在李青提的脖颈上,浓重而酌热的酒气在两人的呼吸之间流转。距离不过十公分,李青提挑衅地看着他。付暄同样挑衅回望,又带着以假换真的含情脉脉,撩拨道:“你就不想睡我?哎,第一次就直勾勾看着我了。”
“想睡我就一定要睡吗?”李青提并不否认,摊手说:“要真是这样,你先往后稍稍排队吧。”
贴着脖颈的手转而环着李青提脆弱的咽喉,力道很轻,手掌却很大,迫使李青提微微抬头。
昏暗灯光下,李青提模糊感觉付暄好像有点气急败坏,混浊的欲更猛了些,像在磨利他的犬牙,他咬牙说:“对,我不编了,我就是要跟你上床,就要插队,怎么样!”似乎要是李青提再说点他不爱听的话,尖利的犬牙就会衔住那片足以致命的动脉,让李青提流出后悔的血水。
李青提酒量不差,喝了混酒,也没觉得自己醉了,可能是寂寞长夜漫漫,台上已经由抒情乐过渡到重金属英文摇滚,以震慑每个人在夜晚会冒出头的不良情绪。舞池中已经有人高举rock手势摇头晃脑,各色的头发在半空中甩动。音乐很燥,世界狂热,他们这点儿暧昧就是篇章中的省略号而已。
急于求成的人就容易露馅儿,付暄频频露出不符合他年纪的装情场老手感,直至最后发现他那些把戏都不起作用,就不演了。李青提心里直笑,真是有种出格的可爱。
也是歪打正着,李青提眼神迷离地看着付暄,他在床上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癖好。他看见付暄直勾勾盯着他,眼睛往下游离,那突起的喉结滚了滚,又滚了滚。重金属音乐依旧没有停顿的迹象,舞池中央已自行让出一片地方,里头群魔乱舞,外圈鼓掌欢呼。在肾上腺素飙升的氛围下,付暄匆匆留下几张现金买单,接着忽然拿起两人的外套,一手用力地攥着李青提的手腕狂奔出走。
离开暖气的世界,外面刮骨的风吹得李青提一阵寒颤。天空中还真的下着雪,奇怪,真是奇怪,黄嘉宝不是说这座城市的初雪不会来得这么快吗?李青提一边被拖着走,一边伸手去接雪花,却一片也没握住。冷不冷的也没人惦记,两个人像背弃父母意志,密谋私奔的情人。只不过他们没有情,也不是私奔到天涯海角,而是私奔到城市中的某家酒店,24小时为无处可去的孤独寂寞提供栖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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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正式开文,更新频率:
没榜之前日更,有榜之后随榜更新,一周保证更新三章,更新时间集中在周四五六好了,当天没放出来的话,隔天会补上。
高亮:攻前期挺幼稚臭屁的一枚大型狗狗,受前期不算很热情,可能部分人会觉得有点冷淡。介意的友友们慎入哈。
第5章倔强和迷茫
05
这家酒店的定价必定很贵,水晶灯慷慨悬挂,装潢贵气逼人,房内隔音很好,被子滑溜溜得像云朵,服务也很周到——看见两个男人开房,听见付暄要的东西,前台竟然没有当面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李青提才简单冲个澡,下半身裹了浴巾出来,付暄交代前台的东西就送到了。
两个人热热烈烈奔跑一场,到这时什么话也没多说,这本来就是一场突然兴起的性事而已。付暄把套和油抛到床上,转身脱光进浴室冲澡。等到他再赤身出来时,李青提像猫一样趴下身,反手摸花,水声不绝于耳。
李青提不瘦,有一层不厚不薄的肌肉,腰比肩细一些,一点儿赘肉也没有,光看着就知道摸起来有多韧。付暄与之相反,他穿衣时外形不显,但肌肉块头都较为界限分明,腰也不算细,腹部布满贲张的青筋,单看身材很野蛮,脸却并非如此。
他跪在背后,手摸上李青提的腰。李青提感受到大腿被戳着,缓缓回过头来,事情很久没做,有些生涩,他摸得有些艰辛,花还是迟迟不开,燥得他嘴唇有些干,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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