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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风阁的客人难以成眠,兰月馆的主人却是黑甜一觉。
次日一早,元溪去给爹娘请安,正碰见沈崖从观岚堂里出来,整个人颀长挺拔,宽肩阔背,撑起一身蓝色广袖长袍,不像个武将,倒像个风度翩翩的文臣。
元溪站定,脸上挂着笑,问了个好,对方却只微微点了个头,道了声早,连个正眼都欠奉,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下不仅元溪主仆呆住了,连观岚堂门口的下人都目露异色。
比起羞恼,元溪更多的是纳闷,难道昨晚那个沈崖是假的吗?
是了,这才是他的本色,酒劲过了,脸就变了。既然如此,她也不必陪他做这些表面功夫。
接下来两三日,两人很少在元宅里遇到,偶尔碰见,若是无旁人在场,便像没见到对方一样,目不斜视地走过去,若是附近有人,就停下来点个头。
如此也算默契。
——
三月初十,休沐日。
午后,百无聊赖的元溪想着悄悄去父亲的书房找本游记,走近了才发觉里头有人说话。
“至于婚事,你可有什么想法?”这是元建山的声音。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我长辈只有元伯伯、元伯母,我的亲事但凭伯伯做主。”这个声音却是沈崖。
“虽如此说,也要看你的喜好,我们家素来如此。默怀,你尽可大胆说出你的要求,我们也好帮你张罗。”元直也在里头。
“既然如此,我便厚颜相告了。我想找一个端庄贤淑、气质温婉的妻子,家世清白即可,对了,最好比我大上几岁。”
书房里沉默了几息,而后传来元建山重重的叹息,“默怀,你可真给我出难题了。”
“哈哈哈哈,大几岁也好,年纪大的会疼人。”元直赶紧打圆场,结果房内的气氛没活跃起来,先把外头的元溪给逗笑了。
“谁?”元建山喝道。
元溪一听,也不回话,赶紧溜之大吉。
回到兰月馆,她有些忐忑,一直到傍晚,也没等来父亲的怪罪,却等来了母亲。
甄氏带来了一个消息,如晴空里一个霹雳,震得元溪张目结舌。
“什么?选秀?我?”
甄氏忙道:“当然不是让你去。你爹是提前得的消息,正式旨意到四五月才会下达。最好是在这之前给你定下亲事。”
“这么快,哪里来得及?”元溪苦着脸,“我不参选不行吗?”
甄氏叹息,“这由不得我们呀。你爹是三品官,你又刚好满了十六岁,若无婚约在身,入初选是板上钉钉的事。”
元溪回想起端阳公主给她说过的后宫倾轧之事,不由打了个哆嗦,一把抱住甄氏。
“娘,我不要去选秀,我这么漂亮,要是入了初选,一定会被选上的,我不要老皇帝,也不要进王府。”
甄氏轻拍女儿后背,“你爹和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不是想办法了么?其实不少官员都私下通过气了,家中有适龄的子女,都争取尽快相看,早日定亲。”
说着,甄氏从一旁的嬷嬷手里拿过一叠册子,“这是娘重金搜罗来的京城待婚青年的画像,你先看看可有顺眼的?”
元溪好奇心起,赶紧接过画册翻看。一页一页翻过去,她眼里的光芒逐渐消失。
“这都什么呀?一个个歪瓜裂枣的。”元溪大失所望。
甄氏咳了一声,“这是画得不好,其实真人要比画像好看不少。我看的话,这位蒲家儿郎就还不错,浓眉大眼的,还有杜家小子,也颇为精神。”
“这人胡子都一把了。”
“……后头还有呢,你再翻翻。”
元溪往后胡乱翻了几页,忽然瞧见其中一张画像上的男子眉清目秀,手持一把折扇,斯斯文文的,再一细看底下的小字,此人是韩御史家的次子,名唤新羽,年方二十有二。
元溪心中一动,道:“就他吧。”
甄氏一看,也颇为满意,“一个会不会太少了,要不要再挑几个试试?”
元溪摇头,“就这人投我的眼缘。”
甄氏:“也罢,就先试探下韩家的意思,若是可以,尽快安排你俩相看。”
——
很快元家大房也知道了宫中即将选秀的消息,好在元蓉已经出嫁,剩下一个元棠才十五岁,与此事无关,因此眼下急的只有元溪的亲事。
元溪与元棠相处日短,平日里不太亲近,眼见家里只剩她们两个未出阁的姑娘,也惺惺相惜起来。
午后,兰月馆的院子里,元棠听元溪淡淡地说起,两日后要与韩家的韩新羽相看,惊呼道:
“居然是他!”
元溪一头雾水,“他怎么呢?”
“二姐姐,你回京城也一年多了,难道还没听说过韩二公子的名头吗?”
元溪摇头。
“他呀,家世人品都是一等一的,俊美温柔,文采出众,还作的一手好丹青,只是有一样美中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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