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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齐脑子发懵,浑浑噩噩地坐了下来,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里品出味儿来,只觉得自己说话得了靳荣的眼,才开口让他上桌。
和靳荣、关越两个人同时打,这待遇给得重,他面子还真是大得惊人。
侍者拆了副新牌,靳荣坐庄。
洗好的牌推至各人面前,纸牌滑过丝绒薄布,沙沙的声音,叫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心里不停打着鼓。
“铮铮想玩什么?”裴铮手里还拿着那罐酸奶,捏在指尖轻轻晃着,靳荣打了个响指提醒:“桥牌还是德州?或者干脆简单一点儿,21点?”
裴铮想了想:“德州吧。”
“在国外几年没落着别的,”裴铮把酸奶推到一边,侍者躬身拿走,继续说:“就蒙特卡洛的牌局没少去,打这个习惯了,玩其他的手生。”
靳荣顿了一秒:“成。”
五人四轮,首轮选择性下注。
靳荣没怎么看牌,随意挑了两张,放左手边。陈序也没过脑子,手指一推,笑着说:“十个,开局探探路。”
关越温声道:“跟。”
裴铮也跟了同数。
轮到周齐。他搓了搓手指,仔细审视自己的牌面,又抬眼觑了下靳荣的神色——男人正心不在焉地走神,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好像对牌局并不上心。
周齐心下一定,觉得这是个表现的机会,桌上这么些人,得叫靳荣打高兴了,靳荣和裴铮谁赢都好,但肯定不能太得罪关越,至于陈序……陈家胜在陈序和靳荣关系好,没什么很特别的地位。
可以帮靳荣压他一手。
但不能首轮就那么明显,也不能输得太多,和这种人物打牌,讨好归讨好,但表现得像个没打过的傻子也不行,周齐精神高度紧张,感觉手里八张牌像炸弹。
他堆起笑:“我也跟各位。”
前两轮五个人都打得很稳,温和起手,跟注随意,几乎看不出什么侵略性,好像就是关越说的那样“输赢小事,图个开心”,周齐紧张的心不自觉地飘了起来,慢慢放松了一点儿。
第三轮开牌。
靳荣直接推了一百进去,关越笑了笑继续跟注,陈序“哎呦”一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花色,故作犹豫几秒:“我跟,不能让关总太孤单不是?”
关越温声细语:“浪费。”
裴铮展开手里的扇面,看了一会儿,将两张牌扣下,淡笑道:“牌不好,过。”
靳荣看他:“牌不好?”
裴铮摊手:“今天运气差。”
靳荣看了他一会儿:“好好打。”
裴铮笑了笑:“真的不好。”
除了关越依旧不动声色,所有的迹象似乎都在表明,靳荣左手边是对必赢的好牌。
但陈序跟得干脆,防不住有拆牌等下一轮的可能,周齐咬牙犹豫了一下:“跟注。”
金属打火机在裴铮手里转了个圈,稳稳地回到原点,黄铜面模糊地映出青年侧脸骨骼线条,冷漠锋利,像西伯利亚假寐蛰伏的灰狼,要等食物入局。
第四轮锋芒毕露。
“周总最近生意做得大,”陈序忽然开口,没看什么人,像是闲聊:“听说建材这行水深,再往上走,没人托着底怎么行?”
周齐连忙接话:“是,是……”
“都靠朋友帮衬。”
“那可得好好谢谢朋友啊,知恩图报,是传统美德,”陈序跟注,语气不咸不淡:“不如把公司和朋友并了?事半功倍,如虎添翼不是?”
周齐干笑:“陈先生真会开玩笑。”
陈序道:“我可没开玩笑。”
这话里的锋芒已经很明显,周齐暗想,可能是他压陈序被对方看出来了,到底是靠嘴吃饭的,脾气大心眼小,牌桌上打得有些棘手,心情不爽怼他两句。
管他呢。
陈序就是个律师而已。
说好听点儿是高知家庭,商界清流,祖辈都是文化人,说不好听的,不就是靠案子吃工资的?他讨好了靳荣就行,大不了说两句好话,动作小心点儿。
靳荣依旧随意:“加注,二百。”
关越温文尔雅,慢条斯理地把牌倒扣,抬眼看向靳荣:“靳总今晚手风很顺,”他没有立刻决定跟或不跟,只是抛了个问题:“是底牌不错,势在必得?”
靳荣掀眸和他对视。
关越笑了笑,把牌推上前:“让了。”见赵津牧绕过来,叼着根烟低头想捡起来看,他又把牌收回来,夹着给人晃了晃,叫二少爷看清楚了,才又扔回去。
赵津牧“啧”了声:“什么玩意儿?”
周齐浑身一松,关越让了是好事,这代表他没必要再怕得罪这人。
现在桌上只剩靳荣、裴铮、陈序,他压陈序,稳裴铮,替靳荣打头阵,这把打得痛快了,靳荣还能不被讨好?
关越难不成是在给他机会?
陈序笑了笑:“都是运气。”
他随手一挥:“call,跟。”看了身旁的周齐一眼,陈序淡淡道:“我今天手气还真不错,周总这轮怎么说?要弃还是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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