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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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初恋 ◇（第2页）

金氏道：“晓得，我哪里是嘴快的人。”

却听得外头传来丫鬟们轻柔语声，齐齐恭唤：“柳夫人。”夫妻两对视一愣，倏地一同跑出去，果然见得明玉捧几本书，在窗边伫立。

她是来还金夫人书的，来了有一会儿了，所以这夫妻二人的谈话，她全听到。但奇特的是，她并没有十分诧异。

因她早有感觉，也追问过褚策，只是他一直都在躲避，否认，骗她。

竹下贵公子，百变狐狸君。

原来他就是他。

明玉一时狂喜，想她最初的爱恋，挚爱的丈夫，孩子的父亲，竟然融合成了一个人。而这个人要与她携手过完这漫漫一生，多好，多幸福。

又一时心生忿恨，就如金氏说的，他为何放弃她，为何娶别人，为何不坦诚？她过的不好，一路下滑，他却娇妻美妾，仕途亨通。

这两种念头撕扯着她，她脑子很乱，不知究竟该怎麽办才好，只在房间里歇着。匡泰和金氏都知多嘴惹了事，屡次去看她，她也不愿相见。

直到半个月後，传来了大捷的消息。明玉才出来将捷报和褚萧割让幽城的消息，传送给方仪，令方仪广为流传，为他们南下讨伐褚萧铺开声势。

而对呼伦一战，後来史书载为山南之战。此战役规模不大，却堪称传奇。

一则，它是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行动之迅猛，战法之精妙，联军之心齐，令人叫绝。直将嚣张一时的呼伦逼退回山阴，取前西厥王子首级，改变了北方的军事布局，是任何兵家都绕不过去的战例。

二则，这场战役的主帅皆为传奇，一位是日後开啓了中原新王朝的帝王，另一位是後几十年征服整个北方的雄主。双雄联手，各怀恨心，呼伦一时摧枯拉朽，难以抵挡。

当然还有一处独特。正史欲说还休，野史寥寥几笔，话本则大书特书，便是这战役深处埋藏的桃色纠葛。不止一桩，是许多桩，且前呼後应，源远流长。随便挑一桩，都能编成戏文唱一整年。

其中最精彩最刺激，世人最爱看的，还要数肃陵侯手刃前西厥王子，柳明玉的丈夫与前夫的对决。

那日，敏木尔及亲卫难敌褚策追兵，恰坐下马匹受伤，见塔塔骑的是一匹大宛宝马，竟一脚将新婚妻子踹下马去，抢了宝马独自逃跑。

褚策看塔塔瘦瘦小小，从马上摔下来，竟无意外之色，不哭不闹，只慢慢缩在地上抱紧腿，眼睁睁看那些军士舞着刀枪朝她奔来。

不由心生怜惜，对身後吼道：“放了她！追敏木尔！”

骁骑们便狼一般咬紧了敏木尔的队伍，褚策俯身一夹马肚，冒着呼啸朔风从敏木尔身边急擦而过，至前方两个身位时陡然勒马立起，战马嘶鸣，他几度横向挥刀。

数道银光闪过，敏木尔手上长剑劈落，坐骑受惊，跌落马下。褚策那大刀便抵在他胸口。

敏木尔擡头望褚策，一时恨得双目血红。

褚策俯首看他，亦生出无尽的憎恶。

但这也是他第一次看清敏木尔的样子。果然罕见的英俊，连他也不得不承认。深目高鼻，修长白皙，兼有一种异域风情，即使冷着脸也如暗夜明珠般动人。

此时风卷残雪在他身上，又给他平添一份孤恨，女人痴迷他，怜惜他，不奇怪。

“褚三，我没有兵器，你若算个男人，就光明磊落下来与我赤手对决。”敏木尔走投无路，咬牙道。

褚策冷笑一声。

若按往常，他不会理，可敏木尔不同，他们之间隔着特殊的仇。他就要敏木尔知道，他是男人，还是柳明玉的男人，也是叫他死个心服口服的男人。

下马一挥手，宝刀突地插入雪里。与敏木尔在雪中相视缓缓挪步，似两只蓄势的豹子。他身躯昂藏宽阔，几乎是敏木尔一倍。陡然间一出手，便痛击了对方肋下。

敏木尔挣扎却不示弱，西厥男子生来敏捷而悍勇，雪地中一翻身重新跳起来，与褚策角力。

却在扑进时忽地阴笑：“她是我的妻子，我是她第一个男人。”

说着刚猛出拳，意在褚策分神时伤他。

不料褚策闪身，反一记横扫踢中他的腿，冷笑：“她是我媳妇，名字就在我褚家族谱上，我丈母娘认了，她爱我。”

敏木尔腿断，却忍着吃痛不出声，只趁褚策抓住他近身时，从袖中掏出三只暗器，刺中褚策大腿。狞笑。

“那又怎样，我睡了她。把她翻过来又翻过去，随便睡，摸了个遍，还打了她。她这辈子都忘不了我了，一跟你睡觉就会想起我。”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褚策怒兽般把他生扑在雪中。而褚策比敏木尔壮硕许多，制得他无以动弹，从腿上拔起暗器，一颗颗插到他臂间。

敏木尔吃痛闷叫几声。

“她忘了，我哄一哄她，她就把你全忘了。你休以为那点事多深重。你的手段，在我面前不够看。”

褚策鼻息如雷，周身扬起慑人威压。勒紧敏木尔臂膀咔一声，他的手就被硬生生掰断了。

“我不妨告诉你。我才是她爱的第一个男人，她的初恋。她十四岁的时候，就与我私定终身。如今兜兜转转，我做了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爹。她爱我爱得死去活来，为我什麽都愿意做，还拿娘家的钱贴我...”

“你...你是？原来那个兄长？”敏木尔听到这里，面色苍白。

他知道明玉原有个辜负她的兄长，因这不靠谱的男子，很长时间不肯接受他。後来他悉心等待，那兄长也未有来寻。明玉才认命，与他做了真正的夫妻。

只没想到，褚策就是他。敏木尔面如枯槁，双眸涣散。回忆起了少时一个月夜，他冒着严寒风霜爬上雪山采雪莲，却千辛万苦抵达山顶，发现莲花已被人采走。那时的心伤和心死，与现在一样。

却听咔一声，眼前一黑，他再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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