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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宁眉头缩成一团,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白皙的指尖正在飞敲打着什么。时不时拿起电话,语气温和、客气的和客户沟通业务事宜。
苏青宁的生意一开始颇见起色,也攒下了一笔不菲的收入。至于医院里那份兼职我也已经替她辞去了。
只是最近苏清宁似乎遇到了瓶颈,声音略微有点不顺。
她经常在吃饭时和我聊她最近遇到的问题…我突然意识到,苏清宁的成长不是仅仅只需要我的呵护就够的。
那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清宁对着手机皱眉的模样,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焦躁,吃饭时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筷子戳着菜却半天没往嘴里送。
她说虽然说出烦恼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可我知道她心里压着事。
这孩子,从来都是这样。
刚来那会儿,饿得皮包骨,给她盛饭她都不敢多吃,小心翼翼得像只受惊的小鸟。
现在虽然放开了些,可那份把什么都往肚子里咽的性子,还是没变。
第二天中午,我回到家里,锅碗轻轻碰撞的声音。等我揉着眼睛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她系着我那条深蓝色的围裙,正对着灶台上的小锅呆。
“怎么了?”我走过去,从她肩膀后面看过去——锅里是煮糊了的饭,米粒粘在锅底,表面浮着一层焦黑的沫子。
她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点窘迫的红“我……我想煮个饭,给你当早餐。可是……”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走神了…好像煮糊了。”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为失眠而残留的烦躁忽然就散了。伸手关掉火,把锅端到一边,然后转过身,很自然地对她说。
“没事,煮坏了就煮坏了。又不是非得你做饭。”我顿了顿,斟酌着开口,“清宁,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身子微微僵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我拉着她在餐桌边坐下。晨曦洒在旁边的餐具上,金色的光斑如同散落的秋叶,静静地躺在温暖的金属纹理之上。
她坐在我对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我,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你最近生意上遇到的那些问题,”我看着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我听你念叨过几次。什么货源不稳定,客户难维护,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同行竞争。”
她点点头,抿了抿嘴唇。
“我在想,”我伸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你的能力,其实不止做这点小生意。你有想法,肯动脑子,做事情也认真。但是——”
她抬起眼睛看我。
“但是光靠自己摸索,太慢了,也太累了。”我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系统地学点东西?不是那种随便听听的课,是正儿八经的去学,学服装设计,或者学商业管理。把你那些零碎的想法,变成一个能长远做下去的东西?”
她愣住了。眼睛慢慢地睁大,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惊讶,渴望,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胆怯。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抖
“我……我可以吗?我都没正经上过几年学,初中都没读完……”
“可以。”我打断她,握紧她的手,“你聪明,比很多人都聪明。学东西快,脑子灵活,做事有韧劲。这些跟读了多少书没关系。”
她的眼眶有点红,却倔强地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学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笑了笑,故意让语气轻松些,“就当是我投资。等你以后赚大钱了,还我就行。”
她低着头,好一会儿没说话。阳光照在她头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水光盈盈,却亮得惊人。
“我想试试。”她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我熟悉的、认定了就不回头的劲儿,“楚河,我想试试。”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像是看着自己种下的种子,终于要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巨木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托人打听,给她报了一所口碑不错的成人大学,服装设计专业。
又给她报了个商学院的管理课程,让她周末去听课。
她拿着课程表研究了半天,最后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周一到周五晚上去成人大学,周末全天泡在商学院。
“你不用这么拼。”我看着她的日程表,忍不住说,“慢慢来,别把自己累坏了。”
“我不累。”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特别有意思。以前做微商的时候,那些让我头疼的问题,老师上课讲的正好能解决。还有设计课,我以前就是瞎琢磨,现在才知道原来衣服有那么多的讲究。”
她絮絮叨叨地给我讲今天学了什么,老师说了什么有趣的观点,同学里有个特别厉害的姐姐做过什么项目。
我一边听,一边点头,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那点隐隐的担心慢慢散了。
她不是那个需要我时刻护着的孩子了。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往前走。
只是偶尔,深夜醒来,会看见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我轻手轻脚走过去,就看见她趴在桌上,面前摊着厚厚的设计稿,铅笔在指间转来转去,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有时候会忽然笑一下,像是想通了什么。
我不打扰她,就站在门口看一会儿。看她被台灯照亮的侧脸,看她偶尔拨一下垂下来的碎,看她认真起来那股不管不顾的劲儿。
然后悄悄走开,去厨房给她热杯牛奶。
半年,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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