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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涂成林怀疑是自己耳朵出错了,他幻听了。
可现实还是给了他一巴掌。
涂成林以为那事儿已经揭过去了,没曾想,他一回来就听到林梅说已经给涂勉报了围棋班。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让果儿专注一点,学钢琴已经很累了,而且我们还要攒钱给果儿买钢琴,不要让她每次都蹭学校的钢琴。”
“我知道,”林梅扶额,“可是学围棋也没花多少钱,她老师给她打了折的,学这个要花的钱远远比不上钢琴。”
“老师给她打折了?莫不是在哄你?他可能跟所有人都这样说,就是为了让小孩在他那里报名,商人逐利而已。”
“商人?人家现在也算是涂勉的老师了,放尊重点。我难道是个傻的吗?人家打折是真打折了,你知道人家收了我多少钱吗?”
林梅比了个数,涂成林的眼睛瞪大,那还真算得上没怎么花钱了,跟白送也没什么差别了。
“不是,那他费这个心干嘛啊?”
“可惜你去收账了,没看到那场面,相当震撼啊。咱们女儿,你知道的,她哪里学过什么围棋,就是好奇进去看看,那个老师给她讲了规则,招数都没教什么,她自个儿看了几局比赛,就能融会贯通,把一个学了好几年围棋的孩子打败。你说,这不是天赋是什么?我们做父母的,不支持她,不白瞎了啊!”
涂成林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头说:“真的啊?”
这事儿太魔幻了,涂成林想不到这种情节会出现在身边,还是他女儿身上。
林梅翻了个白眼:“我有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你吗?你不信问你闺女去。”
“哎呀,我哪说不信,就是……就是这条路我没看到过女的成功过,那音乐家咱还是看到有的,有这个参照,咱小孩不是也能走得更顺一点嘛。”
这话说的。
“那是你见识太少了,哪里会没有厉害的女棋手呢?好比那……”
林梅列举了好几个人,这是徐明告诉她的。
“哪是我见识少了,明明就不是很出名嘛。”
说实话,对普通人来说,很难知道知名棋手,只有站在最顶尖的棋手才或许能够被他们知道。
而女性,在很多行业里,都如履薄冰,要付出多男性很多倍的努力才能达到和男性一样的地位,可即便这样,在某些时候天平依旧是倾斜的。
更何况是在男多女少的围棋界里,女性的发声总是弱的。
“既然没有什么参照,那就不需要参照。果儿为什么不能走一条独属于她的路呢?”
见涂成林还想说什么,林梅打断他:“你一步步走到今天,难道也是有谁当你的参照吗?孩子有自己的路走,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做父母的,为什么还要阻拦呢?”
正因为他没有参照,没有任何人的支持,所以他才知道这有多难,多辛苦。
“可是果儿会累啊,你我都是很辛苦才有今天,而且我们也没有过得很好,可就是这样我们都是走了好久才做到的,你难道想我们女儿也像我们这样吗?不应该是让她少走很多弯路,才是我们的责任吗?”
见涂成林走岔路了,林梅也不生气。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涂成林恐慌的不过是,不能成为女儿头顶上的雨伞,为她遮风挡雨。
他想在自己能力范围里,给到女儿最好的,所以他才会找活儿做。
涂成林跑去饭店做了洗碗工,只是因为这个时间可以灵活安排,耽误不了他接送孩子和做饭,同时还能让他自己赚点钱。
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放弃引以为傲的工作,跑到饭店做洗碗工,只是因为他想要培养孩子。
涂成林不打牌,也不打麻将,他看起来是个不赌的好人。
但他的底子是疯狂的,他把后半生的赌注压在了涂勉身上。
他坚信,这个孩子会是他此生最大的骄傲,是他可以抬起头来的依靠。
她是任何工作、任何财富都替代不了的珍宝。
老天待他并不薄,也正因为这样,涂成林才会在涂勉每件事上都很谨慎小心。
“一帆风顺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果儿不会是温室里的花朵,也不是随着水流流动的浮萍。她要走的路,注定和我们都不一样,这不是你我都心知肚明的吗?你总想着让她能够轻松一点,可那只是你的想法,你有问过她吗?她有想要照着别人的路走吗?”
涂勉是一个自尊心很高的孩子,她对于自尊自爱的理解,是比别的小孩多的,她从不愿做没脑子的模仿者,她要走自己的路。
即便没有和女儿聊过,林梅也知道。
她可是从涂勉一出生就注视着她的人,她了解着她,非常了解。
涂成林被说服了,或许他是需要更强硬的态度来改变自己,他总是很犟,也总是一条路走到黑,可是为了家庭,为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家,他现在愿意改变。
更何况,就像林梅说的,涂勉在围棋上很有天赋,这还是来自对他们来说很专业的围棋老师说的,他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他的女儿,不仅脑袋一流,在别的地方有天赋也很正常吧?只是地方多了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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