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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婴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发呆,从她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关着刘楷言的房间,窗帘半掩,隐约能看到他的背影。
熟悉的背影。
他房间的玻璃是单向透光的,他看不到外面,但是外面的人却能看到他。
门被推开,罗妈妈端了一杯甜品上来,罗婴没动,看着窗外道:“给他也准备一份。”
罗妈妈应是。
罗婴又道:“要芝士蛋糕,甜一点的。”
罗妈妈又应是。
顿了一下,见罗婴没有要补充了,这才无声退下。
关上门,门口两个男人连忙迎上去。
其中一个小声问:“罗阿姨,小姐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真的要囚禁刘楷言啊?”
另一个道:“对啊,咱们金盆洗手很多年了,而且这位还是公众人物……”
越说越觉得心里怕怕的。
罗妈妈白了两人一眼,“怕什么?出了事有小姐顶着,你们两个,一边呆着去。”
两人:“……哦。”
罗妈妈其实自己对小姐的举动也很疑惑,几年前小姐除了一场意外,再醒来之后就变得有些奇怪,不知道怎么说服了老板把名下的产业全都洗白了,后来就开始关注那个叫刘楷言的漫画家。
当时刘楷言才发表了两部漫画。
现在还这个样子,好像她和刘楷言相处过很久一样……
想不明白,罗妈妈摇摇头,给刘楷言送甜品去了。
罗婴捏着小勺子搅动着碗中的甜品,一手托着腮看他的侧影,想起上一世和刘楷言初见的场景。
当时他才十几岁,一个人在城市中流浪,因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惹了祸,被人堵在小巷子里收拾。
当时她才十三四岁,跟着爸爸出去谈生意的时候撞见了他。
被逼到穷途末路的少年像一只落难的孤狼,狠,绝。
爸爸很欣赏他,把他带到身边,她却一直很讨厌他,他虽然一直沉默寡言,但是她就是觉得他心里看不起自己和爸爸这些人。
后来爸爸被抓了,平时聚在爸爸身边的那群兄弟们跑得跑,散得散,她也从众星捧月的大小姐沦落泥里,当时她身边只有罗妈妈和李家兄弟两个。
李家兄弟有案底,不能露面,四个人靠自己去便利店打工和罗妈妈给人当钟点工养活。
这样日子过了有两年,有一天她上完夜班回来看到了他。
当时下着雨,又脏又乱的城中村里污水积了一地,他一个人,撑着一把大黑伞站在昏暗的路灯下,脚下是漂着的塑料袋和生活垃圾,指间的香烟忽明忽暗。
她站着没动,他走到自己面前,叫了一声小姐,呼出的气息中带着雨水的潮湿和烟草的味道,再加上污水的腥臭,着实不怎么好闻。
他似乎察觉到了,左右看了一下,似乎在找垃圾桶。但是这种地方,哪儿来的垃圾桶,最后他只能扔到脚下的污水中。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她有些嘲讽的想,明明和自己一样,早已陷身泥潭里,却偏偏不合时宜的讲道德,将文明,以为还能当四有新人,道德标兵。
她没忍住冷笑出声:“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品学兼优的年级第一吗?”
嗞得一声轻响,烟头落入污水,熄灭。
短暂的安静,响起男人冷淡低沉的嗓音:“我从来没有品学兼优过。”
那些时候,她曾无数次恨死了他这个模样。
甚至她一直认为爸爸被抓,也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否则为什么爸爸被抓之后,他只用了两年时间就控制住了局面,取代了爸爸的位置。
而她,不过是他立出来的傀儡。
刘楷言捏着笔在草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图案,旁边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他不蠢,本该是窗户的地方变成了镜子,他怎么可能想不到原因。
别人在外面能看清他的一举一动,他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笃笃笃,有人敲门。
门上开了一个四方的洞口,食物被一双上了年纪的手送进来,应该是“罗妈妈”。
刘楷言看见送来的竟然是芝士蛋糕,心里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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