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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两行清泪,便再也抑制不住,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悄然滑落。
那泪珠,滚烫,仿佛要将小乙的心都灼出一个洞来。
“当然可以!”
小乙只见眼前那两道泪痕,瞬间便乱了方寸,惊慌失措。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有女子在自己面前落泪,而这泪,还是因他而流。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僵住,不知如何是好。
“婉儿,你忘了?大将军不是给了我腰牌吗?”
他急切地说道,像是在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等我办完了事,日后,我一定再来这西凉,再来看你!”
柳婉儿抬起泪眼,望着他。
“那你,说话算话?”
“一定要来看我!”
此时的她,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坚强与疏离,像个无助的孩子。
那双眸子里的冰河,仿佛被西凉从未有过的三月春风吹过,顷刻间,便化作了一潭柔水。
“决不食言!”
小乙斩钉截铁。
柳婉儿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她轻轻颔首,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小乙哥,除了我哥和徐伯伯,这世上,你便是我最亲信之人。”
“你对我柳家的恩情,我,我也无以为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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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几不可闻,说到最后,几乎要将嘴唇咬破。
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以身相许”,终究还是被她死死地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是发配军中的贱籍,看似有大将军庇护,实则如同笼中之鸟,终生不得见天日。
这样的自己,又如何能去玷污一个前途未卜,却身怀风骨的少年郎。
小乙心中,又何尝不是波涛汹涌。
眼前这女子,是他长这么大,第一个如此亲近的异性,美得如同画中仙,又坚韧得让人心疼。
说不动心,那是自欺欺人。
可他更清楚,自己只是个挣扎在底层的小小解差,前路茫茫,身世成谜。
而她,即便落难,骨子里依旧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
云泥之别,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婉儿,我只是个小解差,偶然搭救于你,实乃侥幸。”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试图让彼此都冷静下来。
“你不必,如此挂在心上。”
柳婉儿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强行将情绪压了下去。
“小乙哥,我已经求了徐伯伯,明日一早,便派一辆马车送你去北仓。”
“徐伯伯还会亲自手书一封,你只需将信交给北仓的执事,便可畅行无阻。”
小乙微微一愣,心中再次被这份细腻的心思所触动。
没想到,她竟将自己的事,如此放在心上,连前路都已为他铺好。
柳婉儿见他神情,又补充道。
“放心吧小乙哥,徐伯伯说了,你回到凉州城,凭着那块神武营的腰牌,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若将来遇到难处,哪怕是去州府或者兵部衙门,凭此腰牌,也可博得几分颜面。”
小乙这才真正明白,昨夜自己收下的那块古铜腰牌,究竟是何等分量。
那绝不仅仅是一块可以出入神武营的令牌。
那是一个足以震慑一州官僚的护身符,是徐德昌这位西凉统帅,亲手递过来的一份人情。
这份人情,比那满盘的金条,要贵重万倍。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小乙便已穿戴整齐,走出了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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