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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上的血腥气,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钻入鼻腔,搅得人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小乙拎着那条尚有余温的九节钢鞭,胸膛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子。
他没有时间去回味那场搏杀的惨烈,也没有精力去清点战果。
那双杀过人的眼睛,此刻只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如同巨兽之口的黑漆寨门。
先前的盟友,转瞬之间,便成了囚禁他心中最重要之人的牢笼。
这世间事,何其讽刺。
小乙收起钢鞭,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山寨狂奔而去。
将公主与七殿下送入此地,本是绝境中的无奈之举,是饮鸩止渴。
如今,毒已作。
他必须回去,回到他们身边,哪怕是共赴黄泉。
寨门冰冷,厚重,纹丝不动。
“开门!”
小乙的声音,因为力竭而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如惊雷般在山道上炸响。
“开门!!”
回答他的,只有山间回荡的,他自己的声音,以及那死一般的寂静。
寨墙之上,空无一人,仿佛方才伸出援手的那些山匪,都只是南柯一梦。
小乙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如坠冰窟。
他缓缓后退两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寨墙的每一个角落。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那杆高高悬挂,迎风招展的“天王寨”大旗之上。
他侧过头,对着身后同样气息不稳的年虎,只说了一句话。
“虎哥,射那面旗。”
年虎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声应了一个字。
“好。”
这位神箭手取下了背上的长弓,那张弓身在方才的搏杀中已染上点点血迹。
他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稳如磐石,取箭,搭弦,开弓如满月,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弓弦之上,仿佛有无形的杀气在凝聚。
“嗡——”
一声轻颤,箭矢脱弦而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线,撕裂长空。
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大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一扯,旗杆应声而断。
大旗从高空飘摇坠落,如同一只折翼的黑鸟,最终无力地覆盖在寨门之前。
山寨的脸面,被这一箭,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小乙的声音,这一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森寒。
“各位好汉,我数到十。”
“再不开门,我便让人寻来干柴,一把火,烧了你们这寨子。”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林间小道,却又传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年虎与剩下的侍卫立刻转身,重新结成战阵,如临大敌。
小乙却连头也未回,他的全部心神,都灌注在了那扇门上。
片刻之后,一群同样身带血污的侍卫从林中冲出,正是先前被冲散的援兵。
他们身上大多带着伤,有人胳膊上缠着布条,有人脸上划开了口子,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和方才的小乙一样,燃烧着不死的战意。
见到小乙等人无恙,他们明显松了口气,随即默默地汇入阵中,将那山寨大门围得更紧。
小乙依旧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将声音提得更高,确保寨墙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先前答应你们的三千两白银,一文都不会少。”
这是恩。
“各位援手之情,我定会铭记在心,日后必有厚报,绝不忘恩。”
这是义。
“但,若执迷不悟,非要与我等为敌,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将此地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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