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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汉宫在哪里?兄长在哪里?她的椒房殿、她的华服美饰、她恣意妄为的人生……都在一千多年的时光那头。
&esp;&esp;此刻,她是大明燕王妃徐妙仪,三十六岁,身处国丧,穿着粗麻衣,刚刚像个疯妇一样从自己王府里跑出来。
&esp;&esp;她能去哪里?魏国公府?记忆里“徐妙仪”的父母早已亡故。投宿客栈?身无分文,何况这身孝服如何解释?出城?那是找死。
&esp;&esp;无处可去。
&esp;&esp;这个认知比寒风更冷地浸透骨髓。
&esp;&esp;她在一处不知名的巷口停下,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缓缓滑坐下去。手脚早已冻得麻木,心口那片寒闷却越发清晰。
&esp;&esp;黑暗中,只有远处几点寥落的灯火,和她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喘息。
&esp;&esp;天边渐渐泛起一丝灰白。
&esp;&esp;她挣扎着站起来,腿脚僵硬得不听使唤。
&esp;&esp;回头望去,燕王府的方向,高大的府墙在晨曦中显露出沉默的轮廓。
&esp;&esp;她站了许久,直到第一缕天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esp;&esp;终于,她挪动冻僵的双脚,一步,一步,朝着那曾经被她弃如敝履的王府大门,踉跄着,走了回去。
&esp;&esp;门前的护卫显然早已得了消息,见她回来,神色复杂至极,却无人说话,默默让开了道路。
&esp;&esp;院中,王忠、冯嬷嬷,连同两个眼睛红肿的女儿,都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esp;&esp;道衍已不在其中。
&esp;&esp;没有人上前搀扶,也没有人出声质问。
&esp;&esp;她拖着沉重的步伐,穿过庭院,走向那间素净得刺眼的屋子。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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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荣养
&esp;&esp;晨光透进窗棂,将室内素麻的沉闷映照得愈发清晰。
&esp;&esp;刘贤得坐在镜前,看着里面那张属于徐妙仪的、已有细纹的脸。
&esp;&esp;昨夜冻僵的骨头缝里还渗着寒意,更深的是无处可逃的倦怠。
&esp;&esp;两个女儿,安成与咸宁,由冯嬷嬷领着,怯生生地立在门口。
&esp;&esp;两人已换上了更素净的麻衣,脸上洗净了脂粉,眼睑红肿,像受惊的小兔。
&esp;&esp;“娘亲,”安成的声音细若蚊蚋,“该去前厅了……灵前需人守着的。”
&esp;&esp;刘贤得没回头,只从镜中淡淡瞥了她们一眼。
&esp;&esp;孩子……还是两个半大的孩子。
&esp;&esp;她前世,何曾想过自己会有孩子?更别提还要为她们操心。
&esp;&esp;“本宫……我身子不适。”她生硬地开口,用着徐妙仪的壳子,吐出的却是自己的疏离,“灵前有你们,足够了。莫要来烦我。”
&esp;&esp;冯嬷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劝道:“王妃,今日布政使葛诚大人会亲临王府督查哭丧仪程。按《大明律》及礼部规制,国丧期间,亲王妃须每日率内眷于灵前举哀,晨昏定省,若有怠慢,轻则申饬罚俸,重则……恐伤及王
&esp;&esp;府清誉,乃至殿下声名。”
&esp;&esp;葛诚?律法?清誉?
&esp;&esp;刘贤得心下嗤笑。
&esp;&esp;她连这朝代都是昨日方知,哪耐烦管这些琐碎规矩。
&esp;&esp;“知道了。”她不耐烦地挥挥手,“下去吧。我想静静。”
&esp;&esp;冯嬷嬷无奈,只得带着两个神色惶惑的郡主退下。
&esp;&esp;门被轻轻掩上。
&esp;&esp;刘贤得起身,并不去什么前厅,反而走向内室一侧的壁橱。
&esp;&esp;她记得昨夜混乱中,似乎瞥见这里面有些东西。
&esp;&esp;拉开橱门,里面叠放着一些衣物,颜色多是沉暗的青、褐、灰,料子尚可,款式却保守得毫无意趣。
&esp;&esp;旁边有几个大小不一的匣子。
&esp;&esp;她一一打开。
&esp;&esp;簪环钗珥,多是金银或点翠,样式简洁,甚至有些笨拙。
&esp;&esp;玉饰品质尚可,但雕工远远比不上她记忆中汉宫珍宝的灵动华美。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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