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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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2页）

&esp;&esp;谭渊心头一紧：“殿下？”

&esp;&esp;“名字不好。”朱棣说，“一时醉，听着就不吉利。”

&esp;&esp;“……请殿下赐名。”

&esp;&esp;朱棣想了想。

&esp;&esp;“叫‘春睡’吧。”

&esp;&esp;谭渊一愣。

&esp;&esp;“春睡？”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这名字听着不像弑君的毒药，倒像是哪个闺阁小姐用的安神香。

&esp;&esp;朱棣已经走到大牢门口，回头看他一眼，唇角微微弯了弯。

&esp;&esp;“春睡迟迟，君王不朝。”他说，“多雅。”

&esp;&esp;谭渊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走进刑部大牢的阴影里。

&esp;&esp;青织金云纹袍在昏暗的门口顿了顿，随即没入黑暗。

&esp;&esp;他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一番担忧，大约是真的多余了。

&esp;&esp;一个敢在刑部大牢门口给弑君毒药改名的王爷，能把这天大的事当儿戏吗？

&esp;&esp;能。

&esp;&esp;但不会。

&esp;&esp;刑部大牢的门，比他想象中要旧。

&esp;&esp;朱棣站在车前，整了整袖口，抬眼望去，青砖灰瓦，檐角生着枯草，门口立着两排人，打头的那个一身绯红官袍，腰系金带，正是刑部尚书暴昭。

&esp;&esp;暴昭带着人迎上来，远远便拱手躬身，预备行大礼。

&esp;&esp;朱棣抬手，虚虚一托。

&esp;&esp;“暴大人何必兴师动众！”

&esp;&esp;那手伸出去的时候，谭渊在后面看得分明，殿下的手指头都没伸直，就那么随意地抬了抬，像是赶一只不识趣的飞虫。

&esp;&esp;暴昭的动作顿了一顿。

&esp;&esp;然后，他就那么弯着腰，微微躬了躬身，直起来了。

&esp;&esp;没有跪。

&esp;&esp;谭渊的眼睛眯了眯。

&esp;&esp;按制，外官见亲王，当行跪拜大礼。这暴昭，殿下说句“不必”，他便真就不拜了？

&esp;&esp;他跟在朱棣身后往大牢走，经过暴昭身边时，余光扫过那张脸，面带微笑，眼含谦恭，嘴角的弧度刚刚好，挑不出半点毛病。

&esp;&esp;是个老狐狸。

&esp;&esp;暴昭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开口：“燕王殿下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只是这刑部大牢不比别处，简陋得很，殿下莫要见怪。”

&esp;&esp;朱棣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esp;&esp;暴昭又道：“代王的事，原是不该劳动殿下的。只是陛下仁厚，念及手足之情，准了殿下所请。下官斗胆说一句，殿下这份心意，实在是……”

&esp;&esp;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esp;&esp;“实在是，可惜了。”

&esp;&esp;谭渊在后面听着，眉毛都没动一下。

&esp;&esp;可惜了？

&esp;&esp;“殿下有所不知，”暴昭边走边说，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拉家常，“代王在封地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是骇人听闻的。强占民田，那是把百姓往死路上逼；残害良善，那是拿人命当儿戏。下官办了几十年的案子，像这等穷凶极恶的，也是少见。”

&esp;&esp;朱棣没吭声。

&esp;&esp;“陛下之前将代王贬为庶人，那是圣明烛照，洞见万里。若非如此，那些受害的百姓，怕是冤沉海底也无处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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