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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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2页）

&esp;&esp;她得再去劝劝他。

&esp;&esp;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两个女儿。

&esp;&esp;万一他败了，建文会放过他的血脉吗？那两个女儿被藏得再好，万一呢？

&esp;&esp;徐妙仪攥了攥拳头，转身往中军大帐走去。

&esp;&esp;中军大帐的帘子掀开时，她看见朱棣正背对着她，俯身看着地图。

&esp;&esp;“怎么，又来骂我？”他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esp;&esp;徐妙仪站在门口，看着他宽阔的背脊，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熟悉。

&esp;&esp;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看着他的背影。

&esp;&esp;可她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往常的语调：

&esp;&esp;“你闭上眼睛。”

&esp;&esp;朱棣回过头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esp;&esp;“闭眼？”他微微挑眉，似笑非笑，“怎么，你要亲我？”

&esp;&esp;徐妙仪心里那点莫名的恍惚瞬间被这句话冲得干干净净。

&esp;&esp;想得美。

&esp;&esp;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已经接上了话。

&esp;&esp;“那闭眼做什么？”他似笑非笑，“总不会是变戏法吧？”

&esp;&esp;“让你想象一下血流成河的样子。”

&esp;&esp;朱棣的笑容淡了些。

&esp;&esp;“闭上。”

&esp;&esp;朱棣看了她片刻，竟然真的闭上了眼。

&esp;&esp;帐内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金铁交鸣声和战马的嘶鸣。

&esp;&esp;“看见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那些跟着你的人，他们原本在家里种田，老婆在灶台边做饭，孩子在院子里跑。他们本来可以活到头发白了，牙掉光了，孙子孙女绕膝跑。”

&esp;&esp;朱棣闭着眼，没有说话。

&esp;&esp;“现在呢？”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们在替你拼命。替你杀朝廷的人，也被朝廷的人杀。杀完了，就埋在土里，连块碑都没有。”

&esp;&esp;朱棣的睫毛动了动，却没有睁眼。

&esp;&esp;“你让他们以为自己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徐妙仪一字一顿，“其实不过是被你蛊惑了，替你送死。”

&esp;&esp;朱棣睁开眼。

&esp;&esp;“骂完了？”

&esp;&esp;“没有。”徐妙仪深吸一口气，“我还有话要问你。你是不是从小就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

&esp;&esp;朱棣愣了一下。

&esp;&esp;“小时候是不是没人管你，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徐妙仪越说越顺，“想要什么就抢什么，抢不着就哭，哭完了接着抢，长大了就换了个法子，不哭了，改成忽悠别人替你抢？”

&esp;&esp;朱棣的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又忍住了。

&esp;&esp;“还有，”徐妙仪伸出手指头，“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都是你棋盘上的棋子，你动动手指头，别人就该乖乖替你卖命？”

&esp;&esp;“……”

&esp;&esp;“你知道朱能、谭渊那些人管你叫什么吗？‘燕王千岁’、‘主上’、‘殿下’。”她学着那些粗犷的嗓音，“你知道他们背地里管我叫什么吗？”

&esp;&esp;朱棣终于来了兴趣：“叫什么？”

&esp;&esp;“‘那个不怕死的’。”

&esp;&esp;朱棣没忍住，笑出了声。

&esp;&esp;“你还笑？”徐妙仪瞪他，“他们为什么这么叫我？因为全营就我一个人敢在你面前说真话！你以为他们是真的忠心耿耿替你卖命？他们是被你骗了！被你那套‘清君侧’、‘靖难’的话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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