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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笃定的语气。
晏不归咬住牙关,挤出两个字,“没有。”
“哦?”太子殿下轻飘飘地笑了声,凤眼含情,嗓音也是柔软的,带着点醉人的笑意,“那你怎么不跪?”
晏不归闭了闭眼,掩在袍袖下的手紧握成拳,讲话却极有条理,“太子殿下,在下虽为人质,却也是南朝皇子。南北两朝修好多年,并无高低之分,在下断没有跪您之理。”
“有道理,不愧是南朝皇子,”洛玠抚了抚掌,唤道,“十一。”
晏不归忽然有几分不详预感,正暗自提防,下一瞬膝弯上就挨了重重一击,肩膀被死死往下压去,他站立不住,愕然抬头,“太子殿下!”
“在呢,”洛玠以手支颐,漫不经心地略过他,望向身后,“十一,你今日没吃饭么?”
“殿下恕罪。”暗卫说着就加大了力度,但洛玠却又觉得,这样好像是没有用的,毕竟十一不能总是一直按着他跪下,这也太没意思了。
他撑着头,细细地端详着这张桀骜冷酷的脸。
青年肤色很白,欺霜赛雪,长眉却浓而锋锐,同那双冷冷淡淡的黑眸相衬,便显得傲骨铮铮。
无愧为一朝皇子,也隐约看得出日后为帝的光景,但洛玠却没有生出半点畏惧。
好笑,他为什么要怕?
如今他为尊,晏不归为卑,这时候还不好好按着自己心意出一口气,将人磋磨成自己想要的模样,难不成真要如那梦中声音所说,战战兢兢地跪下身来,讨好感化这位南朝未来的新帝么?
太子殿下从不吃亏,更不会委屈自己。
他只会愈发把人踩进泥里,叫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即便日后尊卑颠倒,也不敢爬到自己头上去。
“十一,你把他带到后殿去。”洛玠眉眼淡淡,指尖在腿上轻轻敲了两下。
主奴二人相伴多年,无需多言十一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他心下黯然一瞬,敛首应道,“是,殿下。”
暗卫动作利落,压着晏不归就往后殿去,只是在他的心里,却有几分难言的失落。
可惜……殿下为他寻来的黄花梨木,怕是要拱手让人了。
……
待得洛玠小憩过后,晏不归已然被吊在刑架上好一会了。
他先前挺直了脊背不愿跪,这会想跪着也没法,不得不踮着脚尖绷直了,才能分散些许手腕的疼痛,不至于断裂那般。
洛玠倒是挺满意他如今这副尊容。
他沐浴后换了身月白的寝衣,发尾潮湿,行走间隐约露出一截纤弱精致的脚踝,那张苍白的脸被热气熏得有了点血色,眉目柔软而秾丽,像一只吃饱喝足晒着太阳的猫儿,懒洋洋的没有半点攻击性。
可晏不归却深谙这副面孔下的恶劣。
他被吊了半个多时辰,几乎是精疲力尽,但那双黑眸却依然凌厉,沉沉抬头,“太子殿下,你这是动用私刑!”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该怎么同孤说话。”洛玠摇了摇头,似乎有几分惋惜,他走到一旁的置物架上,漫不经意地挑了块竹板。
掌嘴用的。
比宫里寻常使的要厚些,不需要什么力气就能打得人极疼。
但从没有人敢当面说他不爱听的话,十一刚被他捡回来的时候也没有,因而也就几乎没用过这东西罚人。
洛玠拎起竹板,在空中挥了挥,找了下手感。
随即,没有半句提醒,他随手挥下一记,晏不归就有些绷住了。
他自幼长于宫廷,自然见识过宫人犯错被竹板掌嘴,却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沦为其中一员,甚至还要不如。
可这时他已无回旋之地,只抬起眼,咬紧牙关恨恨地盯住洛玠,仿佛要将这一番羞辱铭记于心。
而洛玠却丝毫没将这仇恨的眼神放在心上,只是照着同样的地方,又来了一下。
疼痛在一处堆积,层层叠叠迅速加剧,第五记又一次落下时,晏不归被牢牢捆缚住的双手用力地张握了一下,两瓣薄削的唇咬得极紧,几乎要沁出血色,却是强行咽下了所有声音。
洛玠轻轻挑眉,心头郁气稍出。
他看着那张英俊孤傲的脸,即便此时此刻身为阶下囚,不知未来,也依然挺着傲骨,宁折不弯。
他凤眸微眯,居高临下地问,“会和孤说话了么?”
晏不归闭眼不言。
于是洛玠只好成全他的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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