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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洛玠拖长了音调,意味不明地瞧着他,“那孤是不是该把十一留在身边?”
男人这一次却没有正面回答,“属下是您的贴身暗卫。”
洛玠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从案几上的果子里挑了一颗青涩的,抵到十一唇间。
暗卫张口咬住,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好吃吗?”洛玠忍着笑问。
十一下意识给出了诚实的回答,“极酸,殿下别吃。”
洛玠闻言,笑得肩膀微颤,倒在一旁的靠枕上。
十一这才反应过来,耳廓忍不住发烫,低声解释,“十一并非此意,方才也不是出自私心,晏公子能讨您欢心,这是好事,属下愿意与他一同侍奉殿下。”
洛玠揉了揉他的头发,“孤知道。”
冷面暗卫被他难得的亲昵弄得心思浮动,喉头吞咽了一下,面上镇定道,“但晏公子脾性不好,殿下要注意自身安危。”
洛玠摆摆手,不以为意的样子,“有十一在,孤不用担心。”
十一唇角轻轻抿起一个弧度,“谢殿下信任。”
洛玠以手支颐,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他说话,他纤长的手指在暗卫的脊背间缓缓摩挲,叹了口气,“若是他有十一这般温顺就好了……”
十一没有应声。
他知道主子在思考,只是随口一说,并不需要他回答,何况殿下如今对晏不归正在兴头上,若是一下成了自己这般无趣的模样,只怕才会是真的扫兴。
他心下黯然,面上却分毫不露,沉默地充当着暖手的工具。
*
晏不归很快就到了。
十一对时间很敏感,估摸着不过是一刻多些的光景,远不到殿下定下的时间,但洛玠才不管究竟花了多久,见人进来便开始发难,“晏公子知道这世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么?”
晏不归来之前显然是做了一番准备,也想过可能会被刁难责罚,故而这会只是微微沉气,“在下愚钝,太子殿下请讲。”
洛玠哼笑一声,“向来只有侍奴候着主子的理儿,从没见过哪个奴敢让主子等着他的。”
“您说给在下半个时辰。”晏不归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释到一半,便被洛玠打断,“怎么?一个侍奴还敢与主子争辩?”
“在下——”
“错了。”洛玠淡淡开口。
分明晏不归站着更高,在他面前却有一种被俯视的感觉,“你现在只是孤的侍奴,不是什么晏公子,应当自称奴。”
晏不归拢在袖下的手缓缓握紧,沉默许久。
他生来为皇子,虽被送到了北朝为质,失去自由,但皇帝皇后并未为难于他,也算是过得顺心,用度较寻常官员还要高些。
可是他没想到会撞到洛玠手里。
这个他曾听闻却没放在眼里的北朝太子,并不是单纯的天真病弱,他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掌嘴鞭笞水牢也就罢了,现下竟还要把他的尊严放在脚下踩。
堂堂一朝皇子,成了他的侍奴,日后即便能将此人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又如何登上……
晏不归深深吸了口气,闭眼止住自己的思绪。
他握紧了拳,却不得不低头,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奴知道了。”
洛玠却还不打算放过他。
他有些诧异晏不归没有翻脸,不过想了想这养尊处优的质子一身伤被押进水牢关了两天,觉得也算平常,“既然是孤的奴,那孤给你赐个名,如何?”
有些事情,一旦妥协了一次,之后也就变得不会那么困难。
晏不归下颚微收,咬住了牙关,“请殿下赐名。”
洛玠挑了挑眉,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瞬,仿佛是要看他是否真心,但又很快就挪开了。
他扫了一眼四周,转眼瞧见自己特意吩咐给晏不归安排的灰色粗麻衣,不由抬了下眉,“那就叫小八吧。”
小八?
晏不归忍不住露出了几分愕然。
他原以为洛玠至少也会从诗句里化用一个,就如同一些主子身边有头有脸的宫女一般,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一个连正经名字都谈不上的东西,甚至听起来不像个人。
“孤曾经养过一只狼崽,”洛玠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笑吟吟地点头,十分好心地为他解惑,“毛发是灰色的,同你身上的衣服很像。”
“它一开始也很凶,一双眼睛黑黢黢的,明明是小小一团,却咬死了一只老虎,孤最喜欢这样的东西了,伸手就想摸摸,可它竟然敢咬孤的手。”
洛玠讲故事似的,说到这里倒也没有不高兴,只是吊着人胃口,仿佛半点也没有注意到晏不归逐渐难看的脸色,“不过么,三个月它就变得乖极了,总是蹭到孤的腿边哼哼唧唧地想要抱抱,像只小狗一样。”
他说到这,停顿了会,面上露出了些许愁绪,轻轻叹了口气,“可真是太无趣了。”
“小八,”洛玠叫了声晏不归的新名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对了,它也叫小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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