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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裴砚时眼眶通红,颤抖的手指缓缓掀开白布的一角,看清楚白布下的面容后,扯起唇角颓丧地笑了笑。
&esp;&esp;庄文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裴砚时,节哀。”
&esp;&esp;温颂也在这时背着乐器满头大汗地赶了过来,看到抢救室前的一幕,整个人一下子顿在原地。
&esp;&esp;她带着浓重的哭腔轻声喊:“师父。”
&esp;&esp;原本活生生的人,如今安静地躺在一张白布下。
&esp;&esp;面临生离死别,谁又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esp;&esp;池旎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心脏却跟着揪紧。
&esp;&esp;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手指蜷缩又松开,最后的“节哀”像是被哽在的喉咙,始终说不出口。
&esp;&esp;病床被推走,裴砚时沉默地跟在一旁,与她擦肩而过。
&esp;&esp;他的目光空洞地直视前方,余光没有一丝落在她身上,仿佛并没看到她一般。
&esp;&esp;池旎这才忽地想起,在校门口时,庄文杰欲言又止的那句话。
&esp;&esp;他不太想见她。
&esp;&esp;为什么?
&esp;&esp;池旎抿了抿唇,最终也没去刨根问底。
&esp;&esp;虞芷的葬礼定在三天后。
&esp;&esp;他们好像没什么亲人,来吊唁的只有裴砚时和虞芷的几个朋友。
&esp;&esp;看着来人一个个离开,最后只剩她一个人时。
&esp;&esp;池旎轻轻鞠躬,在转身之际,听到了裴砚时对她开口,说了这些天第一句话。
&esp;&esp;裴砚时站在虞芷的墓碑前,没回头,声音还泛着长久没讲话的哑意。
&esp;&esp;他说:“池旎,她也不要我了。”
&esp;&esp;就这么不想见我?
&esp;&esp;前两天的一场雨,将暑气完全驱散,九月底的北城秋意渐浓。
&esp;&esp;池旎拢了拢黑色风衣,看向眼前如同松柏一般挺拔站着的人。
&esp;&esp;他的声音很轻,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自嘲。
&esp;&esp;池旎看不到他此刻的神色,眼眶却跟着泛酸。
&esp;&esp;大雨过后,是漫长的潮湿。
&esp;&esp;她张了张口,想要安慰些什么,却发现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
&esp;&esp;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裴砚时,节哀。”
&esp;&esp;墓园里有凉风吹过,卷着泛黄的树叶落在湿润的泥土上。
&esp;&esp;落叶归根。
&esp;&esp;虞芷却没回港岛。
&esp;&esp;仿佛心灵相通了一瞬。
&esp;&esp;裴砚时蹲下身去,将墓碑上的落叶抚掉。
&esp;&esp;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似在解释什么:“她在遗嘱里说,想留在北城。”
&esp;&esp;他的声音和动作都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犹如行尸走肉。
&esp;&esp;他始终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那张脸上究竟是怎样的神态。
&esp;&esp;池旎想要走到他身边,只是刚迈开脚步,就听到了他的制止声。
&esp;&esp;他说:“池旎,回去吧。”
&esp;&esp;声音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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