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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画室的路上,她甚至要穿过一条老旧的,没有路灯的巷子。
苏女士早就叮嘱过了她,那段路不好走,她一定不要在画室留的太晚,超过六点回家,一定要和她们打视频报备,她们会通知姑姑亲自去画室接她。
姜绒却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因为她一向自认为胆大,天不怕地不怕。
更不必提,她是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富家小姐,被家人保护的非常好,人又非常善良。
就连雨天,见到路边淋雨的小狗,她都会上前,拿自己的伞,给小狗遮雨。
她极少见识过底层,以及人性的恶。
于是,暑假有一天,姜绒突然灵感大爆发,想画一副大型画,于是她哼着歌,听着耳机里的音乐,浑然忘我,拿着画盘,在画室里,画了许久的画。
她太过入迷,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速,以及周围的一切,只沉浸在艺术里,以及自己创造的画中的世界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姜绒终于结束那副画时,她看了手表,发现她已经在画室里待到了晚上十一点,而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甚至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不小的雨。
她拿起手机,想要联系姑姑过来画室接她,却发现她的手机早就已经没电了。
画室里空无一人,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心里更觉得有些害怕,不想一直在那里待着,更何况画室离姑姑家里,走路其实也就十分钟的距离。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那就是自己走路回家。
当姜绒撑着伞,走进画室旁边那条,空无一人,昏暗幽寂的巷子里,快步往姑姑家走去时,起初一切正常。
但走了不过一两分钟后,她很快察觉了不对。
身后一直,有一道陌生脚步声,在跟随着她。
借着路边积水的倒影,她清晰地看到了,有个黑影就跟在她身后十米,保持着完全一致的节奏。
而且她停,影子也停,她走,影子也走,显然那个人的目标,就在她身上。
姜绒被吓得脸色苍白,攥紧伞的手柄,几乎屏住了呼吸,脑海里每一步都在设想,这个人会对自己做出什么,思考自己能有什么办法呼救、应对。
她大步向前跑了起来。
然而那个黑影,并没有给她求救的机会,突然从后方加速靠近,毫无困难,就追上了她。
那是一个浑身散发着酒味的成年男人,他自从后方靠近她,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冰冷坚固的东西,抵在了她腰上,在她耳边醉醺醺的说:
“别回头,继续走!老子早就盯上你了,知道你住哪栋楼!”
当姜绒逐渐意识到了,那冰凉坚硬的东西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极轻易就能刺穿她的皮肤,隔着校服,都能让她觉得刺骨寒冷以后。
她根本就不敢反抗,浑身几乎都被飘进伞里的雨淋湿了,只能按照那男人的要求,一边流着泪,一边迈开抖到不行的腿,往前走路。
她只是一个初三的学生,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除了家人以外,她和成年男人的接触极少,更不敢面对死亡的恐惧,以及未知侵犯的恐惧。
那个男人似乎非常享受,她的恐惧与害怕,他的快乐建立在弱者的眼泪之上,哪怕她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女学生。
他一边用手里的匕首,逼着她往前走,一边用不堪入目的话,不停粗鲁辱骂着她,诸如你个小婊子,长得这么好看,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吧。
她听到了许多这辈子,她从未听到过的脏话,以及对女人的各种攻击与诋毁,这个浑身酒气的男人,似乎要把一切对于异性的不满与愤懑,全部发泄出来。
就在巷子尽头,路边的灯光逐渐变亮,姜绒的情绪也濒临崩溃之时,那男人突然狠狠自后,推了她一把,便大步跑开,消失在了夜色里。
姜绒狠狠跌倒在了雨水里,膝盖被坑坑洼洼的地面,撞得青紫,而迟来的姑姑,在那时才接到了她。
很快姑姑报警了,苏女士和姜新鸣,以及她哥,都立即坐了当天的飞机,就赶回了家。
警察迅速行动了起来,然而那条巷子里并没有监控,路灯也少,更没有目击证人,要找出那个男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何况那个男人,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伤害她的举动和行为来,于是在搜寻无果后,一段时间后,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即使那件事情发生以后,父母开始加倍保护她,直接让她回到家里别墅居住,再也不准她去姑姑那里,并且立即给她在家里,装潢布置了一间设施极好的画室。
而那个暑假剩余的时间,哥哥姜曜更是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旁,外出时,从不让她一个人出去。
然而,自那天以后,姜绒就留下了极重的心理阴影。
那段时间,她甚至发展出了“后脑勺式的视觉”,对身后的一切环境,会显得异常敏感。
任何异性的突然靠近,尤其是在她身后视野盲区的动作,都会让她立即惊跳起来。
那个粗鲁而恶心的男人,以及那把“刀”,仿佛一直自身后抵在她的腰间,从未离去。
她的身体记住了那种被胁迫、完全失控的僵硬感。
于是,在潜在的亲密关系中,当对方试图拥抱或靠近时,她的身体会不自觉地重现那种“冻结”反应。
姜绒根本无法产生应有的愉悦和放松,而是立即变得冷淡且疏离。甚至内心只觉得恐惧、害怕、恶心、想逃。
她明白,是她的身体在通过“关闭”感受,来保护自己,不再体验那种极致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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