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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反悔的机会已经给过你了,宋二姑娘。”
&esp;&esp;他低哑的声音传入耳中,每一次这般唤她,都透着些莫名蛊惑意味,从他口中说出来,也不像是什么客称,反倒是透着些唯有他们二人知晓的禁忌意味来。
&esp;&esp;宋禾眉也分不清究竟他也是这个用意,还是自己做贼心虚。
&esp;&esp;她松开他,将自己的衣裙都理好:“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反悔的。”
&esp;&esp;她先一步站起身来,稍清了清嗓子,尽可能叫自己的声音显得正经:“那我便先回宋府去,不留下打搅了。”
&esp;&esp;喻晔清顿了顿:“你是如何来的?”
&esp;&esp;“骑马。”
&esp;&esp;宋禾眉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匹马:“来的有些急,我随便拴树旁去了。”
&esp;&esp;很急?是以为担心姑母为难他?
&esp;&esp;心口似荡起酥麻的暖意,叫喻晔清看向她的视线之中,都染了些微妙的情愫。
&esp;&esp;见她略颔首俯身,转身出了门,他下意识想起来送她,却在刹那间想起来,他现在不便起身。
&esp;&esp;宋禾眉出了门便脚步匆匆,自院里石桌上拿起幕篱便朝着外走。
&esp;&esp;方才在喻晔清面前她尚且能忍一忍,这会儿有了幕篱遮挡,她的面颊便似无所顾忌了一般,随着她心头每一次不自在地跳动而烧得更红。
&esp;&esp;一路神游,不知不觉已回了宋府,待她将马送回马厩时,看管的小厮来禀,说母亲让她归了家便去见她。
&esp;&esp;宋禾眉深吸一口气,在去主院的路上,尽可能将自己露在面上的异样稍压一压,但方一进了屋被母亲瞧见,还是拉着她问了一句:“怎得面上这样红,可是中了暑气?”
&esp;&esp;她全当未察觉,随口道一句:“约莫是罢。”
&esp;&esp;母亲轻叹一声,替她倒了杯凉茶:“你也是的,怎得刚回来就往出跑,连马车都不坐,也是当娘的人了,一点不见稳重。”
&esp;&esp;再是悸动起伏的心,同家里人说上两句话,也要彻底归于平静了去。
&esp;&esp;宋禾眉扯了扯唇,低声到一句知晓了。
&esp;&esp;她小口抿着茶,也不说话,自打此前邵家出事时同家中大吵一架后,她对家中的人也平淡了不少,更何况她从宋府离开连半月都没有,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esp;&esp;可她于母亲而言到底算是远嫁的女儿,瞧见了便忍不住关心:“不是刚走,怎得又回来了,可是女婿惹你不开心?”
&esp;&esp;宋禾眉没回她的话,只是问:“父亲呢?”
&esp;&esp;母亲闻言又是一声轻叹:“睡着呢,他啊,现在清醒的时候少。”
&esp;&esp;宋禾眉垂眸思索着,待父亲醒来,该如何同他说与邵文昂和离的事,而母亲爱怜地看着她,抬手将她鬓角散出的发掖到耳后去。
&esp;&esp;“禾娘,你们成亲三载,女婿待你也是妥善体贴,你这心怎得就跟石头做的一般,捂不热呢。”
&esp;&esp;她闻言不自觉蹙起眉:“母亲,你若是同我说的只有这种话,那便不必开口了。”
&esp;&esp;“你看你,我与你说的都是好话,我是你亲娘,还能害你不成?”
&esp;&esp;宋禾眉不愿意听,起身想走,但母亲却紧紧握住她的手。
&esp;&esp;“常言道,都是少年夫妻老来伴,你们二人自小便相识,如今夫妻相守,日后更得是相互扶持才是,爹娘终究不能护你一辈子,这女儿家,日后还是得靠夫君来倚仗。”
&esp;&esp;越是这般说,倒是给母亲自己给说的伤了情。
&esp;&esp;“你大了,娘说些过来人的肺腑之言,你总不愿听,你看看你爹爹现在的模样,说不准哪日就……唉,娘又能陪你多久?这辈子娘一来盼你大哥能子嗣绕膝,二来盼你夫妻和顺,三来盼你三弟金榜题名,可天不怜我,叫我处处皆不如意。”
&esp;&esp;她眼眶出了泪,抽出帕子来擦一擦:“可你大哥和三弟都是男子,再难还能难哪去?但你不同,若是我与你爹都不在,谁能护着你呢?我瞧女婿如今待你挺好的,他身子不成了,也不会有莺莺燕燕和庶子庶女惹你的眼,你给他守住了,还有听你话的濂铸,日后的日子定是往好的过,可你偏不干,总说那些和离的话。”
&esp;&esp;她抬手在屋堂内上上下下指了一圈:“若是以往,你和离便和离了,宋府又不是养不起你,可你瞧瞧如今都成什么样子了,就连这茶,你瞧瞧,从前这种品相的茶,哪里有资格能端到咱们面前来?”
&esp;&esp;宋禾眉听她这话,只觉荒谬。
&esp;&esp;“母亲说来说去,归根结底还是一句不许我和离,不过母亲何必同我装呢?说的像宋家仍像从前,就能准我和离一样,母亲,你说出来骗骗我便罢了,可莫要说多了,连自己都骗过去。”
&esp;&esp;她对上母亲诧异不解的双眸:“即便邵文昂在你看来千般好万般好,但日子是我来过,我与他就是过不下去,看着他我打心底往外的恶心,我讨厌他往我身边凑,非要拉我的手,我亦讨厌他身上的尿骚味,讨厌他叫我夫人。”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眼底染上痛色:“当年形势迫不得已,好,我应了去邵家,可如今为何还要应压着不准我和离?是,宋家的名声重要,女子的闺誉重要,唯有我的意愿最不重要,娘你不知道,我现在怕死的很,我都怕我哪日闭了眼,就被你们一同拉去埋到邵家坟里去,永生永世难再超生。”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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