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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倒是邵文昂恰在此时回了头,看向她时眼底似有羞惭又似有不舍,唇角动了动好像还有话要同她说,但最后只无声地唤了一句:“眉儿……”
&esp;&esp;她眉心微蹙,赶紧转过头来,回握住喻晔清的手:“那你呢?”
&esp;&esp;“我自然是同你一起走。”
&esp;&esp;喻晔清声音轻缓,却带着让她心安的效用。
&esp;&esp;宋禾眉又瞧了一眼厅堂那边:“你若是这边还有话要说,在此处等我就好。”
&esp;&esp;喻晔清却是轻轻摇摇头:“没什么要说的,我跟着一同回来,便是来接你的。”
&esp;&esp;这话似在宋禾眉心口上撞了撞,既是因他这份心,更多的是能离开这里。
&esp;&esp;当初邵家出事,她给家中去信,也等着爹爹亦或者兄长,会在某日她一觉醒来出现在邵府,说要接她回家。
&esp;&esp;但都没有,好像她此生就成了邵家人,再没有脱身的可能。
&esp;&esp;她没有路引,哪里都去不得,出嫁前的父兄长、出嫁后的夫君,谁都可以决定她在何处,唯有她自己不可以。
&esp;&esp;此刻在她面前的喻晔清,于她而言,已经不仅仅是她的一个属意之人。
&esp;&esp;宋禾眉深吸一口气,叫自己冷静些,尚还能对他勾起一个浅笑:“好,走罢。”
&esp;&esp;她拉着他的手,正大光明往回走。
&esp;&esp;这院子她住了三年,上上下下都是她亲自打理,每一条路她的熟悉至极。
&esp;&esp;但今夜是最后一次了,今夜过后,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esp;&esp;细算下来,她的东西也没那么多,衣裳只挑走了新做的,首饰不占什么地方,邵府她能动用的早就换成了银票压在了箱底,大大小小收拾了三个箱子出来,剩下的便是春晖素晖的东西。
&esp;&esp;她使唤了邵府的下人,将东西尽数搬到府外的马车上去。
&esp;&esp;而此刻的濂铸不知是不是明白了什么,眼眸含泪,被丫鬟拉着没能跑到她跟前来,但口中一直唤着娘。
&esp;&esp;声音不大,混杂在来来回回的走动声中,却叫宋禾眉听了个真切。
&esp;&esp;她背对着他,真到了这种时候,连多一眼都有些不敢去看,她随喻晔清往外走上几步,却又能听见濂铸唤她的声更添哀戚:“娘,去哪……”
&esp;&esp;宋禾眉的脚步似被束缚住,想要朝前去迈,却怎么也迈不过去。
&esp;&esp;她认命地想,心软果真是致命的。
&esp;&esp;猫狗养了三年尚且不舍,何况是个更为黏人的孩子?
&esp;&esp;她捏了捏喻晔清的手,到底是先暂且放开他,转身走向濂铸,在他面前缓缓蹲下。
&esp;&esp;小孩子哭得眼眶泛红,整张脸憋得似都有些泛紫,她抬手,同过往的三年一样,轻轻蹭了蹭他的面颊:“不许哭了。”
&esp;&esp;濂铸很听话的哽咽,尽可能将眼泪憋回去,但这么大的孩子,已经懂了什么是分别,再是如何忍耐,难过也是遮盖不住的。
&esp;&esp;这弄得宋禾眉都有些喉咙发涩,又在他面颊上用力掐了掐:“你要懂事些,但不要事事都听你祖母和父亲的话,待你日后读书识了字,若你还能记得我,便写信到宋家,常州城中东第一户。”
&esp;&esp;濂铸豆大的泪直往地上掉,说话本就不利索,这会儿更是连吐个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esp;&esp;宋禾眉狠了狠心,站起身来对着丫鬟吩咐道:“把他带回去罢,等哭完了别让他立刻睡,对身子不好。”
&esp;&esp;丫鬟忙不迭应声,宋禾眉直接转过头,不再看濂铸一眼,只急步过去重新拉上喻晔清,匆匆行到连廊上,待再听不到濂铸的哭声才暗暗叹气一声。
&esp;&esp;“若是实在舍不得他,将他带走罢。”
&esp;&esp;喻晔清突然开了口,却并不是单纯在哄她,倒是有种真要这般打算的意思。
&esp;&esp;宋禾眉压下心中那溢起的不舍,古怪看了他一眼:“那是邵家的孩子,我带他走做什么?再着说,这是邵家唯一的血脉,真将他带走了,可当真是要同你拼命的。”
&esp;&esp;但喻晔清深邃的眸子却透着些旁的意味,他异常冷静:“只要你想,我便为你想办法。”
&esp;&esp;他没明说,但宋禾眉却莫名觉得后背阴恻恻的。
&esp;&esp;她也是第一次在喻晔清身上,体会到这种感觉,好似只要她开口,那些于她而言很是遥远的阴诡手段,便可以无声无息地施展,得来她想要的。
&esp;&esp;但她摇摇头,只将喻晔清的手臂抱紧:“你别说胡话了,我没什么可想的,分别就是会舍不得的,过段时日便好了,不是他先忘了我便是我先忘了他,哪里需要给他带走,我没那个善性子,上赶着给旁人养儿子。”
&esp;&esp;她瞧着眼前的路,低声嘀咕着:“我也不至于那么喜欢孩子,真喜欢了,到时候自己生一个便是。”
&esp;&esp;她说的无心,落在喻晔清耳中,却是让他的心都跟着生出几分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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