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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荣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话音未落,成百上千只精鼠如一道赤黑色的洪流,顺着主峰的石阶缝隙、殿宇飞檐的角落,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仙云门的各处弟子寮房。
最先遭殃的是外门弟子的居所。
一间房屋里,几个弟子睡得正酣,其中一人还在梦里嘟囔着明日要去藏经阁借剑谱。
最先被惊醒的是靠近窗边的弟子,他迷迷糊糊地听见有老鼠叫的声音,以为又有谁落了食物残渣把老鼠吸引过来了,怕它啃咬他们的衣物,便起身去驱赶。
哪知无意间瞥到窗外那片黑压压的鼠群时,登时被惊得发出一声嚎叫,“啊啊——!老鼠!有老鼠!好多老鼠!”
其他人顷刻被吵醒,他们怒不可遏直骂道:“大晚上的吵什么吵!你一个大男人,怕那小小的老鼠?笑死人!”
那弟子反应也算快,他忙不迭关上窗户,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跌落下来,嘴唇哆哆嗦嗦,仍惊魂未定:“外边……好多、好多老鼠!像会吃人似的……”
“老鼠?吃人?”
“哈哈哈哈——!这是我有生以来听过最好笑的事了,我到要看看吃人的老鼠在哪儿?”
其他人不信邪,未等那弟子开口阻止,已经有个胆子大的三两下跑到窗边,一把将窗户打开。
那弟子面色惊恐,伸手阻止:“不要开窗!外边都是老鼠,它们会进来的,赶快关上!”
开窗的弟子四下看了又看,愣是没看到他所说的鼠群在哪里,他不屑地回头嗤笑:“呵!大晚上戏弄人很有意思吗?还是说你做噩梦眼花了?你特么好好看看,这哪来的老鼠?!”
“来来来,快来看看,看看你说的老鼠在哪里?”
那弟子被推搡着,不得已壮起胆子向窗外看去,屋外静谧宁和,和往常并无不同,果真没有半只老鼠的影子。
他满脸不可置信,揉揉眼睛,嘟囔道:“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了,乌泱泱一片,一大群呢!眼还冒着红光!”他不信自己会看花眼,扒着窗子,继续往外看。
哪知下一秒,一道黑影毫无预兆地扑了过来,他未及反应便被那东西一口咬到了脖颈,张了张嘴想喊人,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其余人没发现异常,还在不停嘲笑他:“哈哈哈——你们看看,老大爷们了,还能让噩梦给吓着,丢人啊!”
“哎——别看了,赶紧回来睡觉吧,明日还要早起晨练呢……”
那人不出声。
只是下一秒,他们便笑不出来了,只见原先还探头探脑的人,居然‘扑通’一下直挺挺倒地。他双目圆睁,一副惊慌失色的样子,双手捂着脖颈处,像要抓住什么。
他们小心翼翼凑上前,见一只红眼黑鼠正趴在他脖颈处,吸食他的血液。
“这什么鬼东西?!”
“还真是老鼠!”
他们瞬间乱作一团,老鼠咬人不奇怪,山中活物难免有成了精的跑到宗内来伤人。但眼下的老鼠竟一口将人活活咬死,还在吃他的血!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尖叫声很快被撕咬声淹没,一间间寮房亮起慌乱的灯火,又迅速被死寂吞噬。
被精鼠咬伤的弟子越来越多,他们互相撕打、啃咬,整个仙云门陷入了一场无声的屠杀。
那些平日里自诩名门正派的修士,此刻像疯狗般扑向朝夕相处的同伴,而精鼠则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不断将新的“猎物”拖入深渊。
他们立刻想到要去禀告长老,但为时已晚,大批獠牙利爪的黑鼠狂叫着从各处涌来,它们的身形灵活非常,抓着人的衣衫从脚下攀爬到脖颈处,一口下去,那人便了无生息。
而后,不过须臾,本该死透的人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灰,指甲长长变尖,瞳孔涣散成一片浑浊的白。
他们摇摇晃晃站起身,张着生了利甲的手凶恶地向同门扑去。离得近了,还能看见他们张开的嘴里,尖牙正滴着腥臭的涎水。
这是典型的煞气入体表现。再看这些人,他们形态扭曲,攻击性极强,显然成了尸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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