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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沈荨抱臂笑道:“有什么不敢认的?”
&esp;&esp;华英公主拍手笑道:“好,这会儿有底气了是吧?”她打趣了两句,忽感慨道,“那时我心里挺为你们遗憾的,西境和北境好不容易才划开,你俩一个掌着西境军,一个掌着北境军,怕是永远没有在一起的机会……倒真没想到山不转水转,太后居然起了心思撮合你俩,不说她的目的是什么,你俩总归是在一起了。”
&esp;&esp;华英公主一面说着,一面拉过沈荨的左手握了握。
&esp;&esp;“不管太后心里怎么想,我是替你欢喜的,”她笑道,“也希望你以后和谢瑾好好的,不要像我。”
&esp;&esp;华英公主与驸马因政治联姻,本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婚后又长期不合,两人各玩各的,在朝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esp;&esp;沈荨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将她的手回握住。两人默然许久,华英公主将她手指一捏,撒了手眨眨眼睛笑道:“你快回去吧。”
&esp;&esp;沈荨在原地呆立半晌,见华英公主去远了,方才回了雅苑。
&esp;&esp;谢瑾已沐浴过,穿了件月白色直缀,衣带随意系着,微敞的领口内肌肤还润着水色。他坐在案前的椅子上,门窗都大敞着,穿梭的晚风将他宽大轻薄的衣袍吹得贴在身上,隐隐约约勾勒出矫健优美的身体线条,与方才一身玄黑箭袍的凛锐英朗相比,另有一番阳春白雪却又慵懒迷人的风姿。
&esp;&esp;听到动静,他抬眼往这边看过来:“回来了?”
&esp;&esp;沈荨上前,瞧着桌上一只精致的酒壶和两只红釉小酒杯:“哪里来的红曲酒?”
&esp;&esp;“这是刚刚公主送来的,”谢瑾笑道,“说是给你的奖励。”
&esp;&esp;沈荨笑了起来:“果真是误会她了。”她拿起酒壶闻了闻,喜道,“这种红曲,飞月楼已经有十年不曾酿了,难为她又替我寻了来。”
&esp;&esp;谢瑾慢慢斟了一杯,含笑递到她手中:“既如此,我陪你再喝几杯,公主的一番心意可不能辜负了。”
&esp;&esp;对酌三杯,沈荨转头,往门外望出去。
&esp;&esp;月色正浓,雕花门框外,如画般的庭院罩了一层银辉,幽幽竹影间,错落山隙内,绢纱宫灯全数亮着,蒸腾着水汽的温泉池面上也飘着几盏莲花河灯,点点红韵随着水波漂浮荡漾在池面上。
&esp;&esp;昨晚她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反感的景象,今晚因了身边的人,看在眼里便是另一番韵致和恬美。
&esp;&esp;她这边正看得入迷,谢瑾已放下酒杯,起身将她搂进怀里吻了上来。
&esp;&esp;沈荨环住他的脖颈,鼻息交错在一块儿,两人都没有闭眼,瞳孔里映着对方动情的脸。唇齿之间浓香流转,稍一分开又被另一方缠上来。
&esp;&esp;谢瑾背着月光,镶着银色的轮廓因月色的晕染而显得柔和,藏在阴影里的线条却愈加锋利。沈荨抬手去抚他微拧的眉心,被他捉住手腕,五指展开她的手掌,按在自己脸颊上。
&esp;&esp;明月飞琼,如雪映窗,案上那瓶海棠就在旁边,几根花枝横在她眼前,盛开的花瓣上沾上了夜晚的露水,摇曳着吐出芬芳。
&esp;&esp;西风倦,纤帘低,暗香微,月光盈。
&esp;&esp;她眼前花影纷乱,红娇绿叶重重叠叠,斜枝花萼颤颤巍巍,凉露幽风灌进来,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那手和脚上明艳的蔻丹镶在白色衣袍上,是月下暗影里点点浮动的媚致流光。
&esp;&esp;谢瑾抬头看了看窗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将沈荨一裹,抱着走到庭院中,一同沉入温泉里。
&esp;&esp;温热的池水涌荡在周身,涤得百骸温暖绵软,说不出的舒服。两人的衣袍放在岸边的绒毯上,谢瑾拿个软垫压着,一绯一白缠在一块儿。
&esp;&esp;院中四处的宫灯仍是亮着,点缀在花间山下,院墙围住的天空中泰半是枝条浓密的树荫。月光已经西移,躲在树荫外,透过枝叶间歇洒落道道光束。
&esp;&esp;谢瑾捞过飘来的一盏浮灯,看了看又推了开去。那莲花纱灯染着水面上一径流波,徐徐荡远。
&esp;&esp;“这里还真是个舒服的地方,”他笑道,“只不知要花去多少钱。”
&esp;&esp;沈荨见岸边一个托盘内有茶壶和茶杯,侧着身子拿过茶壶,揭开盖子闻了闻,取了茶杯斟了一半,自己先喝了,再斟半杯递到谢瑾唇边。
&esp;&esp;谢瑾就着她的手喝了,感慨道:“若是这些钱能省下十之二三,用到军费上,边关的将士也不至这么拮据。”
&esp;&esp;沈荨瞪了他一眼:“没可能的事就别去想了,再说你不也来住了吗?”
&esp;&esp;“也是,”谢瑾莞尔一笑,“那你喜欢这里吗?”
&esp;&esp;“喜欢啊!”沈荨笑道,轻摸着他的脸,“我没想到你会来,我心里本是不大痛快的。哄着咱俩成亲的时候,一个个的话说得多好听,这才几天啊,就都坐不住了。
&esp;&esp;既然如此,当初就不该把咱俩送作堆,桥归桥,路归路,也免得碍了他们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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